南召縣云陽鎮朱坪村村民在裝車銷售玉蘭苗木。尚杰 攝

　　本報記者 尚杰

　　“要想富，先種樹”。這句耳熟能詳的話，道出了無數農民對種樹給予的厚望。尤其是苗木產業，更是被多地政府當做富民強縣的支柱產業來培育。但從2014年下半年開始，全國苗木產業普遍迎來寒冬：銷量下滑、價格縮水，甚至有苗農因為難以為繼忍痛放棄地里的苗木。

　　近日，記者深入到我省苗木種植大縣——南召縣，走訪了苗農、苗商、苗企，與當地林業部門、行業專家進行座談，共同尋找新形勢下苗木行業的突圍之路。

　　市場劇變：價格縮水，銷量下滑

　　3月初，在云陽鎮朱坪村村委會院中，吊車不停忙碌著，把剛從地里挖出的苗木裝上卡車。

　　“價格下降了一半多。”村支書劉來福說，裝車的是胸徑為10厘米的廣玉蘭，往年一棵500元，現在則變成了240元。價錢低了，來買樹的人也沒有往年多了，“前幾年一天能拉走好幾車，現在幾天才能拉走一車。”

　　位于低山丘陵區，地少人多的朱坪村從上世紀90年代開始種植苗木，2003年開始大規模發展。如今，村里的5000多畝山坡地全部栽種苗木，是遠近有名的苗木專業村。村民們還成立了挖樹隊、運樹隊、嫁接隊，依靠苗木吃起了“技術飯”。“原來形勢好的時候，一畝地一年掙三四萬元很常見，即便是現在形勢不好了，一畝地也能收入七八千元。”劉來福說。

　　劉來福所說的“形勢不好”，記者在云陽、皇后、小店、崔莊等多個苗木種植鄉鎮走訪中得到了證實。像廣玉蘭、大葉女貞、紫薇、紅楓、海棠、桂花等往年暢銷的苗木，價格普遍縮水三成多。像往年價格一直居高不下的桂花樹，2014年初能賣到兩三千一棵，現在跌到了幾百元一棵。幼苗的價格同樣降得厲害，廣玉蘭從2013年每棵14元下降到5元，大葉女貞則從每棵30元下降到8元。

　　受沖擊最大的是前兩年大舉進入苗木行業的種植戶。在皇路店鎮黃寨村，村民們說，2013年開始，有幾個外地人來村里流轉土地種植苗木，發展有上千畝。苗木形勢下滑后，這幾個人都很少露面，春節前僅支付了土地承包費用，村民們的勞務費用至今還沒給，苗圃現在也沒人打理。

　　據報道，2015年全國苗市處于下行狀態，多地出現苗木銷量下滑、價格大幅下降的局面。小規格喬木由于新建苗圃停滯銷路銳減；大規格喬木由于工程需求縮減而銷售不暢，價格也大幅縮水。記者了解到，在我省最有名的花木大縣鄢陵，也出現了苗木交易量價齊跌的困境。

　　苗農思變：“老把式”種苗不行了

　　2月底，在皇后鄉娘娘廟村，省派駐第一書記張鷹把村里的黨員干部和致富能手組織起來，探討村里發展大計。

　　“說得最多的是村里的苗木產業下一步該咋搞。”村支書高先然說，雖然村民大部分種的是落葉玉蘭，價格下滑得沒有廣玉蘭那么厲害，但明顯感覺到了市場的變化。“‘老把式’種苗不行了。原來不管種得好賴，都能賣出去，現在行情不好，樹形差的根本賣不出去。一棵胸徑為15厘米的大葉女貞，樹形好的能賣到1600元，樹形差的800元也沒人要。”

　　會議結束時，娘娘廟村確定了幾條苗木發展新思路：提高修剪、嫁接、栽培技術，走精品苗木路線；更新樹種，引進五角楓等樹種供村民試種；村里建設一個小規模的交易市場，避免惡性競爭、相互壓價，提高議價能力。

　　積極思變的不僅是苗農。春節期間，位于云陽鎮山頭村的玉蘭生態觀光園火爆異常，來參觀的游客絡繹不絕。這個占地2000畝的觀光園，引進、培育了玉蘭、紫薇、紅楓、海棠等30多個品種的精品苗木，通過農民合作聯社帶動發展苗圃1.5萬畝，并與國內多家上市綠化企業建立合作關系，苗木銷往全國各地。運營這個觀光園的南召錦天園林綠化公司因此成為農業產業化省級重點企業，“當家人”王曉也成了南召縣苗木行業的帶頭人。

　　在王曉看來，苗木行業價格下行帶來的沖擊，暴露出了南召縣苗木產業發展中存在的一些問題。“南召苗木的種植面積大，但分布廣，集中度低，品種比較落后，缺乏專業化管理水平，經紀人隊伍雖然數量龐大但集中在下游，定價能力差。”王曉說，補齊這些短板，需要進一步發揮龍頭企業的帶動作用。在未來的發展中，他和自己的企業將集中做好三方面工作：培育、引進先進苗木品種，傳授種植管理技術，為苗農提供暢銷渠道，來提升南召苗木行業的產業水平。

　　南召花木網的負責人李建偉則表示，將進一步推動南召苗木行業擁抱互聯網+，搭建一個更具影響力的網絡平臺，讓南召的苗木更便捷地對接全國客戶。

　　政府謀變：推動苗木產業“上檔升級”

　　數字顯示，山區和丘陵面積占比超過90%的南召縣，人工種植花卉苗木(主要是以玉蘭為代表的苗木)的面積超過15萬畝，擁有50多個花木生產專業村，180多家農民專業合作社，40多家園林綠化公司，從業人員超過11萬人，年產值達到24億元，成為全省名列前茅的花卉苗木生產大縣，苗木已成為農民增收的一個支柱性產業。

　　“目前的價格回落，在我們看來是理性回歸，從長遠來看將促使苗木行業進入理性發展階段。”南召縣林業局局長呂永鈞介紹，南召的苗木行業是群眾自發形成的，具有一定的盲目性，主要表現是盲目擴大種植面積和盲目跟風種植，給整個行業的發展增加了風險。

　　呂永鈞說，為加大對苗木產業的宏觀調控和引導力度，南召縣在2010年前后，成立了花卉苗木產業辦公室，著力推動苗木產業“上檔升級”，扶持培育精品苗圃，引領苗農走市場化、精品化道路，在全省首創花木權抵押解決苗企融資難題，推廣基地化種植、品牌化經營、標準化管理的理念，推動苗木產業良性發展。

　　呂永鈞坦言，政府發揮的是引導功能，苗木行業的發展更多依靠的還是苗農、苗商和苗企。在新形勢下，“傻子種樹也能致富”將成為歷史，苗農、苗商和苗企應摒棄追逐暴利的心態，努力適應市場的行情變化，在激烈競爭中學習、發展、壯大。

　　河南農業大學林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蘇金樂介紹，苗木行業在全國經歷了近十年的快速發展。從2014年下半年開始，受城市化進程放緩、經濟增速下滑尤其是房地產業持續低迷影響，苗木需求量大幅下降。但苗木種植面積卻不斷擴大，供應量大幅增加，導致苗木市場出現供大于求的情況，且短期內這種“寒冬”狀況不會改變。這意味著，苗木行業將淘汰一批不成規模、抗風險能力差、技術力量薄弱的種植戶和企業，地方政府在引導產業發展中應更加以市場為導向，突出品牌優勢、規模優勢和產地優勢，這樣，苗農就會迎來下一個“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