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約記者 楊振輝
4月3日一大早,輝縣市常村鎮(zhèn)移民何宏波裝好父親的照片,帶著媳婦、孩子,同村里的十幾戶人家一起,坐上南下的大巴。
他們?nèi)サ牡胤浇袖来ǹh,是南水北調(diào)16.5萬名移民的故鄉(xiāng)。何宏波的老家就在丹江口水庫邊的倉房鎮(zhèn)沿江村,如今已被丹江水淹沒。
5年前的初夏,何宏波作為新一次南水北調(diào)移民,同沿江村98戶443人一起,遷入新鄉(xiāng)輝縣市常村鎮(zhèn)。那時,75歲的父親何兆圣拄著拐杖帶頭搬遷。2012年夏,父親在新村去世,他生前未實現(xiàn)的愿望是,回丹江看一眼。
幾天前,何宏波從電視上得知,“移民豐碑”早已在淅川余關(guān)村落成,大批移民回到余關(guān)村尋根,這讓他感慨萬千。清明節(jié)來臨,他決定帶上“父親”及家人回余關(guān)尋根,也圓父親生前的夢想。
“這里就是余關(guān)呀!”剛下車,眼前的情景讓何宏波疲勞頓消。群山懷抱中,50多塊大理石碑組成的移民豐碑群巍然屹立。四周綠樹環(huán)繞,鳥語花香。豐碑上記錄著每一個移民村的故事,鐫刻著每一個移民的名字。
“沿江村:何兆圣、何宏簡、何宏波、何宏梅、何宏珍……”找到自己一家人的名字,何宏波掏出父親的照片,用袖頭擦了擦,說:“爹,咱們到家了,到家了……”他輕摸著石碑上父親的名字,想到老人一生都在輾轉(zhuǎn)遷徙,鼻子一酸,眼淚脫眶而出。
“50多年的搬遷路上,父親輾轉(zhuǎn)三省四地,從血氣方剛到白發(fā)蒼蒼,最終長眠異鄉(xiāng)。父親像一顆種子,落到哪里就在哪里頑強生長;又像一片落葉,一生都在隨風飄零。”何宏波的話讓全家人淚流滿面。
“咱村人的名字都在這兒!”清明歸來祭掃的移民數(shù)以千計,看到親人和村鄰的名字,他們上前抱了又抱,把臉貼上去,像貼在母親的懷里。73歲的胡春花原是淅川縣倉房鎮(zhèn)胡坡村人,20多歲時嫁到一山之隔的鄰村——湖北省丹江口市石鼓鎮(zhèn)溫坪村。2011年6月10日,胡春花一家搬到湖北沙洋縣;同一天,哥哥胡春江從胡坡村遷入新鄉(xiāng)輝縣市北陳馬村。兄妹倆從此天各一方。“小時候家里窮,哥哥把能吃的都給我了,他從此落下了胃病……”撫摸著哥哥的名字,胡春花老淚縱橫。如今,她在路上聽見有人講淅川話,就忍不住跟上多聽幾句;在街上看見老頭兒長得像哥哥,就跟上去多看幾眼。
“找到了!”回鄉(xiāng)的人一塊塊找,一排排查,喚著同村人快來看。名字找到,根就找到了,村子像是又能摸著了一樣。一次次撫摸,一次次跪拜,緬懷先人,團聚親情。
半個多世紀里,淅川近40萬名移民為了清水北上,拋家舍業(yè),遷往他鄉(xiāng),義無反顧。2014年年底,南水北調(diào)中線工程通水。 每到清明,移民群眾回望故土成為不可或缺的一大心事,返回淅川尋根也成為感人至深的別樣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