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遠遷500公里外
2014年10月30日,淅川縣移民局副局長梁占佩講話講到一半突然嘆了一口氣,在高高堆起的移民材料夾縫中,他沉默良久說了一句,“如果你也在移民現場,你就能體會移民不容易了。”
“還是得走啊,北京渴。”75歲的淅川沿江村移民吳德功說。
實際上,不止北京渴。包括河南、河北、山東及京津在內,淡水資源都匱乏。
根據淅川縣政府的資料記載,從上個世紀五十年代修建丹江口水庫開始,淅川縣內總共20.2萬移民歷時20年,先后分6批遷往青海、湖北、河南三省七個縣市。在這20年時間里,上漲的江水淹沒淅川縣362平方公里的土地。
“在我國,這樣規模的移民是極其罕見的,村民都不想走啊,很多人都是水上來了,就往高處挪,重新建房。現在讓村民放棄祖祖輩輩生活的土地,其中的艱辛和淚水,可以說是非常悲壯。”梁占佩說,在淅川的移民中,有約三分之一的移民已經是多次搬遷,許多人的一生,都貢獻給了南水北調工程。
為了保證南水北調的蓄水量,丹江口水庫的水位預留到了170米,按照部署,淅川縣于2008年12月啟動最近一輪的移民工作,16.4萬人將在2年多的時間內搬遷完畢,其中,最遠的,將搬到500多公里之外的新鄉市輝縣。
每人都有“移民”經
75歲的吳德功,腳步有些哆嗦,他的視線有些模糊,已經開始看不清較遠處的光景了。在太行山腳下的沿江移民新村家里,他跪在地上,用手將剛剛洗過的麥子抹開,“我抹了一輩子的麥子,一輩子都在移民。”
根據淅川縣移民局資料記載,1959年3月至1960年5月,淅川先后移民22342人,分別前往青海黃南、貴南和海南三個自治州,其中,第一批支邊青年8808人,第二批家屬14334人,其中大部分人后來返鄉。吳德功就是支邊青年中的一個。
李進群關于青海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對他來說,真正意味著顛沛流離的,是1966年開始的那次移民。
梁占佩介紹,1964年丹江口水庫恢復施工,蓄水位上升,移民工作再次啟動,其中除了在縣城內投親靠友的,有3批移民搬遷到湖北省,其中,1966年第一批10973人搬往湖北荊門縣。
經過四五天的顛簸,吳德功一家來到了湖北荊門市利明村。吳德功說,荊門地區是水田,和老家的旱地不同,種植習慣難以適應,飲食也存在差異,而最難的,是無法融入當地。
吳德功心想,不如回家開荒山,他將房子扔了,卷起鋪蓋,舉家坐船回到沿江村。由于無錢蓋房,吳德功用干草堆成人字形,將床放在草堆之下,春夏秋冬,全家人守著荒山,在草堆之下睡了2年。
后來經濟好轉,在草堆原地,吳德功蓋起了土坯房,一家人總算有了擋風的居所。
2011年,淅川縣移民重新啟動,吳德功又舉家搬遷了,這次,他搬到了500多公里外的輝縣。
永別故土暗自流淚
在經過漫長而艱難的疏通工作之后,淅川縣16.5萬計劃移民中,絕大多數人簽署了移民同意書。個別的“釘子戶”也在最終被說服,同意簽字。簽字之后,對于移民來說,就是收拾家當,扔了房子,起身告別了。用移民干部、淅川縣上集鎮司法所所長王智紅的話來說,“看到眼淚,一下都明白了。”
王品蘭也清楚地記得2011年6月離別將至的那段日子,連續幾個夜晚,村里移民家家戶戶幾乎燈火通宵亮著,孩子們抵擋不住睡意,大人們則點算著家當,相互攀談著,男人抽著煙,商量著去了新家,土地性質改變,人生地不熟,如何操起謀生的行當。女人有的想起就此和故土永別,暗自抹淚。
移民開始新生活
在2年多的時間里,淅川縣16.5萬移民悉數搬完了。移民后期發展工作,成為移民之后有關部門的重中之重。2013年,沿江村所在的社區總投資規模近22億元。吳德功一家4個戶口所分得的約5畝土地,也都承包了出去,為企業租賃生產。
而到了新家的村民王品蘭,無法繼續擔任小學教師,她首先在一家超市謀得一份職位,不久后又到縣城開了一家服裝店,“但是離家太遠,也沒太賺錢。”
今年6月,王品蘭將服裝店關了,花了3萬元,同時獲得鄉鎮支持的貸款,承包村里的一處農場,引進羊只,最近,她正在學習羊只疾病防治技術。
記者在短時間內走訪柴溝新村、劉樓新村、倉房新村、沿江新村、胡坡新村等近十個移民村,平日,村中年輕人多數在外打拼,同時村中也都紛紛發展起集體產業,蔬菜大棚、牛羊廠、菌菇大棚等在各村均可見到,柴溝新村更是發展起生態產業鏈,在有關部門資助下村集體養起牛羊,同時修建沼氣池,利用牛羊糞便發酵,村民已經用上了沼氣,糞便殘余則變身為化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