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新修建的高白玉村主要道路2015年新修建的高白玉村主要道路

  這個周日,從上蔡縣高白玉村回到家里,陳召起并沒有歇著,而是忙著給村子里的腰鼓隊購置服裝行頭。

  一年以前,河南省人民醫院宣傳處長陳召起一頭扎進離家200公里開外的上蔡縣白玉村,到這個國家級貧困縣的省級貧困村,擔任駐村第一書記。

  根據省里規定,駐村第一書記平時必須吃住在村,只有周末的時候可以回家和家人團聚。但繁忙的村務顯然沒有讓陳召起有過多的時間呆在家里。

  駐村之時起,陳召起心里一直裝著兩條路,第一條就是村里那條十幾年的爛泥路。雨天泥濘不堪,旱天一個窟窿接著一個窟窿。說路不是路,說地也不是地,又破又窄。

  另一條就是村民們奔小康的“最后一公里路”。“組織渙散,國家政策下不到村里,村民們沒有精氣神。想致富,難。”

  如今,通過駐村一年的努力,高白玉村的這兩條路都已經打通……

  8月29日上午九點

第一書記陳召起心系群眾第一書記陳召起心系群眾

  周一,經過和家人短暫的團聚,陳召起的身影又出現在了200多公里外的高白玉村村部。

  旅游鞋,速干衣、速干褲,在家里人看來,駐村之后的陳召起總是行色匆匆,用他自己的話說是“村子要發展,需要辦的事兒太多了,恨不得把自個兒掰成兩半使”。

  “陳書記回來了”、“陳書記好”,村委會的屋子和村子里新修的文化廣場在一個院里,看見陳召起,院子里乘涼的村民們熱情跟他打起招呼。陳召起放慢了腳步,樂呵呵回著招呼,一邊朝村委會的會議室走去。

  今天上午,村兩委要召開一個碰頭會,通知早已在微信群里發出。九點半,村兩委班子到齊,陳召起帶著大家開起了會。今天主要是談談加快調整種植結構的事兒。

  高白玉村是省級貧困村,位于三鄉交界,地理位置偏偏僻,村民收入主要是傳統農業種植和外出打工,村里耕地種植結構單一,全村5300畝耕地,大多種植的都是玉米和小麥這樣的傳統糧食作物。不僅經濟效益不高,而且受市場影響大,種植風險高。

  剛到村子不久,陳召起就組織村民們引進了套種技術,種上了花生、核桃等經濟作物。

  “陳書記可上心了,駐村第一天就帶著村兩委班子和村民代表,到隔壁的丁樓還有別的先進村考察,學習人家的種植技術。后來,又多次帶我們找農業專家學。平日里,他一有時間就扎在田間地頭,挨家挨戶的看,商量支招。”村委委員劉本青說。

  雖然如此,但村子里畢竟是種了幾十年的玉米小麥,有的村民還是一時轉不過來彎。受價格和收成的影響,今年單種玉米和小麥的這部分村民,大都減產減收。

  “今年每斤收購價只有八九毛錢,一畝地只能打下來400來斤,種一畝能賠上兩畝”。

  這讓身為駐村第一書記的陳召起很憂心,雖然平時在村子里逢人都樂呵呵的,但提起這件事,他馬上就擰起了眉頭。

  “扶貧攻堅,不能拉掉一人一戶。哪怕有一個村民賺不了錢,就是我們工作的欠缺。今天,一定得把調整種植結構的工作再好好推一推。”

  “這是咱村脫貧的大事兒。誰先說?”陳召起問。

  村委委員老周第一個舉了手。老周名叫周衛民,也是村里的村支書,和陳召起搭班。去年,陳召起來到村子里之后,就著手調整村里的種植結構。在他的帶領下,村子里調整了種植結構,引進了套種等立體種植技術,不少村民家的田地里種上了花生、核桃等經濟作物。

  老周就是調整種植結構的受益者,自己家的十幾畝地,一早就“聽陳書記的話”種上了核桃等經濟作物。

  “我家里原來種的是玉米小麥,要按今年的收成,一畝地也就打下來四百斤糧食,一斤合八九毛錢,一畝地下來三百塊錢出頭,還不夠農藥和化肥錢,現在可不一樣,就光是今年,我一畝地能收三千多塊錢。不過,這還不是大頭。”

  周衛民給大伙掰起了手指頭:“套種就是立體種植,我的地里主要種的核桃,核桃要三到五年才能成熟,趁這中間,先在地里種上西瓜,五六月份摘了西瓜,又套種了蔥和菠菜,到今年11月蔥和菠菜就可以收獲,再種上土豆,春末夏初就可以收,這樣算下來,一塊地一年能收獲三到四茬,你說一畝地能賺多少錢?”

  “他家的地現在一年三茬,一畝能頂過去四五畝”陳召起插了句嘴。

  “等到核桃成熟之后,那更不得了,俺這十幾畝地,一畝能種45棵核桃樹,一棵樹光賣青果就能賣到200塊錢,如果把青果加工成干果,價格能更高。這樣算下來,光賣核桃一畝地就能掙到近一萬塊錢,再加上那一年三茬的西瓜、蔥、菠菜和土豆,這十幾畝地不說多,一年掙上十幾萬還是有的。可不是一畝頂上過去的十畝地。”算起了賬,老周一臉樂呵,陳召起有了笑意,臉上新添的幾道皺紋也舒展開來。

  “咱村的劉鵬合作社也是用的套種,現在又流轉了300多畝地,規模搞的很大,一會兒咱大伙也都去看看。”

  有了老周的現身說法,其他村委委員們也都點了頭,大伙決定,分頭到還沒有采取套種的鄰里鄉親們家做做工作,把調整種植結構的工作再推一推。

駐村第一書記和村民一起商談高白玉村人居環境整治規劃方案

  8月29日上午11點

  開完了村兩委會,五六個村委委員往劉鵬合作社走去,還有幾名委員張羅著要去老周家的地里看看。

  “陳書記,你給大伙說說吧。我怕講不好。”老周說,從開始套種到申請政策、引進技術,都是陳書記挑頭張羅著,“我只管種,怕給大伙講不好”。看見村民們要到自己家取經,他想拉著陳召起“助陣”。

  陳召起擺了擺手,“你帶著大伙先看吧,東西都在你地里頭長著,好還是不好一看就知道了。我先去幼兒園看看,等會兒挨家去給大伙說。”

  晌午的高白玉村,陽光正好,雖然說不上暴曬,但站在一望無際的田間地頭,不一會兒也是一身大汗。

  陳召起快步朝著村子的小學走去,今天是周一,他照例要去看看幼兒園的孩子們。再者,村里的小學馬上要開學了,今年暑假,陳召起請來施工隊,把校園又修葺了一番,他要去看看校園翻修的咋樣了。

  一路上,不時有突突的農用三輪車和村民家的小車經過,看見陳召起,總要拉下車窗,或者探出頭給他打個招呼。

  高白玉村的村辦幼兒園和小學挨在一起。走進院門,左手邊12間嶄新的瓦房,墻上掛著一排名言警句。教室前的一大片空地是學生們的活動場地,水泥路面整潔如新。

  在幼兒園大班的教室里,28個孩子在老師的帶領下做游戲、學習。班主任趙老師介紹說,現在幼兒園總共有3個班級,70多個孩子,管吃管住。村民們排著隊把孩子往這送。

  “以前可不是這樣”,趙老師說,那時候幼兒園只有一間破瓦房,院里都是爛泥地,被村民們種上了菜,臭糞味熏天。由于條件差,又不能吃住,幼兒園和小學都招不來學生,村民們寧愿多花錢把孩子送到鎮上。

  “人家陳書記來了以后,找來了資金,把幼兒園和旁邊的小學整個翻新了一遍,隔三差五過來看。現在學校條件越來越好,家長都搶著把孩子往咱這送。”

  就在說話間,趙老師發現班里混進來一個“陌生”的孩子,站在門口發懵。一問才知道,是隔壁中班的孩子“摸錯了門”。

  把小孩送回班后,趙老師打趣說,像這樣的情況以前不會發生,因為以前整個幼兒園就一個班,不到二十個學生,想走錯門都沒處走。

  “說實話,以前書記剛來的時候,俺都有點不信他,省城來的人哪能安心駐在咱這兒,估計是和以前來的一樣,轉一圈就走了吧。沒想到,他還真就扎在咱村了,給村子修了路,修了文化廣場,帶著大伙脫貧致富,現在我就一個想法,陳書記咋不早點到俺村來呢。”

  回憶起當時的情景,陳召起說,建學校要花錢,村子里的賬上一分錢沒有,怎么辦?到縣里要。村子里的學校不在縣里的規劃中,他就一趟趟去,反復的磨。“我就是個駐村書記,也沒啥權力,但就是有時間,有韌勁兒,給人家講道理,講國家政策,就坐在那磨。”

  一次次磨下來,陳召起要到了40多萬元的資金建設學校。駐村的一年時間,同樣是靠著這股子韌勁兒,沒啥權力的陳召起,硬是為村子里要來了1000萬元的扶貧資金。

  “扶貧要扶志,也要扶智。不僅要長志氣,更要長知識。要從娃娃抓起,讓貧困在村子里斷代。”

  從幼兒園出來,陳召起又到村辦小學的院子里轉了轉,如今,村小學里有6個年級192名學生,三層小樓在樹林的掩映下一片蔭涼,耳邊只有村頭偶爾響起的蟬鳴鳥叫聲,靜謐、靜心。

  8月29日下午2點

第一書記陳召起幫助村民致富第一書記陳召起幫助村民致富

  下午兩點,陳召起又抓緊功夫,來到村民劉飛開辦的劉鵬合作社。和老周一樣,劉飛一家也是調整種植結構的受益者,只不過他走的步子更快,通過土地流轉,包下了300畝地。

  合作社的地里,按照規劃,有的種著晚秋黃梨和葡萄,有的和老周家一樣,套種著核桃、花生等經濟作物,數量大約有五十多畝。另外二百多畝地,分散在各家各處,種著紅薯。

  在劉飛家的地里,陳召起蹲下看著果苗的長勢,時間過得飛快。

  劉飛告訴記者,自己原來在北京打工,做家裝生意。之所以會選擇重新回鄉當農民,是因為受了陳召起的帶動。

  “我雖然在外地,但村里的一舉一動我都關心著。陳書記來村子以后,修了路,填平了村里的爛泥溝,而且帶著大家學技術,幫村子協調資金,調整種植結構,還自己掏錢請大家看戲,現在村子里人精氣神都和過去不一樣了。我覺得他是個干事兒的人,所以就回來了。”

  劉飛說,自己回到村里后,陳召起找專家指導,忙前忙后,“咱一個老百姓,除了種地懂啥,陳書記明白政策,一路幫忙協調,這才把合作社建起來了。”

  “地里長勢不錯,你看看還有啥需要?”陳召起問。

  劉飛說,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三百畝地沒有連成片。“土地流轉需要自己協調,沒事每家都樂意,所以現在承包的地東邊一塊,西邊一塊,這樣既不好統一規劃,也不方便照料。”

  “這個你不用怕,我幫你協調。今后還有啥困難,隨時跟我說。”

  臨走的時候,劉飛非要約陳召起晚上到縣里的飯店喝酒,陳召起說啥也不去。

  “你拉倒吧,你這么大一攤子,種子肥料雇工人都要用錢。等你的300畝地大豐收了,我請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