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中學教師,再說說兩件辛酸事吧:
某高級中學每個月都要進行月考,月考后要統計各班平均分,而且還要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如果一個教師所教的課程連續兩次平均分落后,那就得在教師會上“說明”情況(還不叫“檢查”,這大約給足了教師面子)。一次,一位50多歲的英語教師在會上說明情況。他說,他年輕時也輝煌過,但現在力不從心了。他說得很動情,幾位年輕女教師聽著聽著就哭了。她們說,她們將來也會老,也會力不從心,肯定也得在會上“說明”情況……
還有一對年輕人同在市里最好的高級中學教書,談了幾年戀愛后分手了。不是感情出了問題,只是他們覺得這所學校的升學壓力太大,工作時間太長,如果兩人結婚,將來有了孩子就沒人照應。應該說,他們有這樣的擔心并不奇怪,確實不少做教師的夫婦缺少精力關心自己孩子的學習。
如此辛酸事,不只在個別學校發生,也不是剛剛才發生。這30年來,教師肩上總有沉甸甸的壓力。由于當前的在校生大多是獨生子女,由于當前就業形勢嚴峻,由于讀書改變命運的觀念日益深入人心,家長們都更迫切地希望子女能考上好大學,因而也更關注教學情況。這本是好事,但他們有時關心過度,甚至會直接對教師施壓。
施壓方法有二:一是直接找學校,指名要哪個教師教,不要哪個教師教;一是找領導。某國家級重點高中在高考中的重點大學錄取率略有下降,一些家長就直接找到市委、市政府,市委、市政府立即找校長訓話。挨了訓的校長回校后,就召開教師會對教師訓話。由于社會、政府的施壓與責任心的驅使,教師身上的壓力比10多年前、20多年前重了幾倍。
由此我想,尊師重教不能滿足于在教師節期間,做一點程序化的應景文章,而要切切實實地為教師做一點實事。假如不能解放教師,讓教師輕松一點,只表彰幾個人,開幾個教師的座談會,接見幾個教師,與幾個教師合影,那對廣大教師又有何益?對教育又有何益?
最后,說句大實話吧,不少一線教師對教師節已失去興趣。除了希望節日慰問金多一點外,不再抱其他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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