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王 琳 攝 張方怡和父親在抄碑刻(記者 史春雷 馬瀟瀟)
出彩人物:張方怡,女,21歲,南陽師范學院文學院學生。
自幼癡迷古詩文,一年前開始抄錄南陽臥龍崗武侯祠碑碣石刻,用43萬字譯釋賞鑒碑刻,成書定名《圣賢寂寞》即將出版。南陽師院著名教授聶振弢看完書稿后評價:“在南陽,這是一項前無古人的文化工程。”
深愛南陽文化,
抄錄“臥龍碑林”
7月17日下午6時許,盛夏傍晚,南陽臥龍崗武侯祠內在蒼松翠柏籠罩下,暑熱稍減。張方怡和父親在武侯祠內穿梭,進行碑碣石刻的抄錄比對。面對冰冷寂寞的石碑,父女倆時而討論,時而在本子上記錄。周圍有游客圍攏過來,他們也全然不知,忘我地沉浸在“讀懂圣賢”的心路歷程中。
碑碣石刻是南陽武侯祠的一大景觀,現存400余塊,在全國諸多武侯祠中當屬首位,被譽為“臥龍碑林”。這些碑刻是歷代雅士賢達、文人騷客前來祭拜諸葛亮留下的宏美精妙之作,作為地方文化實物資料彌足珍貴。
張方怡自幼喜歡古詩文。小上學時,父親每天騎自行車送她上學,她就一路背古詩,為此,父親特意給上小學的女兒買了本《唐詩宋詞》,小方怡篇篇背誦。上初中后,張方怡開始背《古文觀止》,讀《昭明文選》、《楚辭》……上大學后,她更是喜歡到學校圖書館讀書,先秦諸子百家的著作,她都認認真真地看。對古典文學的愛好,讓張方怡特別喜歡古代圣賢歌詠南陽的詩賦。采訪中,談及自己的古詩文功底,張方怡還特意背了張衡的《南都賦》,并說,自己在2012年南陽農運會前寫了一篇《南陽賦》,近2000字,以漢賦書南陽古今。
土生土長的張方怡,熱愛南陽文化,從小到大,無數次到臥龍崗武侯祠游玩。張方怡說,小時候是去看熱鬧,長大了,是去瞻仰圣賢,憑吊古人遺墨。上大學后,每次踏進武侯祠,她都要在大殿兩旁碑廊里默默品讀一番,她感到在那些漫漶模糊的碑文之下,潛藏著文明的記憶。這些碑石不僅僅是一塊塊幽冷的石碑,那上邊鐫刻的文字飽含了文人仰慕武侯的深情,滿載著賢達經世濟民的抱負……可惜,多數游人只重武侯遺跡景觀,即使有人在幾處著名的碑石前駐足,欣賞只是片刻而已。
2013年春節寒假期間,父親陪張方怡到武侯祠研讀碑刻,隨口說了一句:“你要有心,可以將武侯祠內的碑刻系統整理一下,好好研究。”張方怡腦海里靈光一閃,立即回復父親:“我要抄錄碑刻,譯注鑒賞,放大這石碑上的文化……”父親很欣賞女兒對地方文化的這種癡迷情愫,于是就說:“你來抄錄,我陪你。”就這樣,張方怡開始了自己“讀懂圣賢”的文化工程。
隨后,父親特意辦了兩張武侯祠的年票,每到雙休日,父女二人風雨無阻來武侯祠抄錄碑刻。
執著校注釋譯,女孩樂在其中
坐在記者面前,手捧書稿,張方怡侃侃而談武侯祠中碑石的前世今生。
張方怡說,在父親陪伴下,一年多來,她抄錄了數百篇碑文,這些上溯元朝下迄民國的數百通石碑,是歷朝歷代前來觀瞻臥龍崗的仁人志士、碩儒名流留下的詠頌諸葛武侯的詩作和文章,其風格或清新雋永,意味深長,或大氣磅礴,驚泣鬼神。細細品讀,幾乎每篇都是駢辭麗篇,雄文奇章,從中可以領略典雅的文風;那些文宗儒士對武侯忠義精神的頌歌,傳達著讓人汲取不盡的忠貞愛國的力量。抄錄中,張方怡深深地被這些鐫刻在石碑上的文字打動,從厚重的文字中研習古人的思想,感受廣博精深的中華文化。
譯注一篇,感悟一層。小小年紀的張方怡為了譯準,不但在學校圖書室借閱大量的史籍,查閱了《中國歷史大辭典》、《中國歷史地名大辭典》、《中華古文獻大辭典》、《康熙字典》等工具書,還購買相關書籍研讀,為的是明晰典故由來,疏通辭章,進而深入分析義理。
這個星期抄錄,下個星期完成校注,對行草隸楷等字體辨認還容易些,遇到古今字、繁體字、鳥蟲書,一時無法確認,為一個字,查閱上百種文獻資料都有過。父親看著女兒這樣著迷,大力支持女兒“瘋狂購書”。
抄錄碑刻,父女二人因為忘記了時間,曾被關在祠內;譯注詩文,張方怡成了名符其實的“宅女”,一門心思研究。一個正在讀大學的21歲女孩子,心無旁騖,在碑碣石刻里研習南陽臥龍文化的溯源,而且樂此不疲。
43萬字解讀碑刻,道出《圣賢寂寞》
六易其稿,43萬字解讀碑刻。一年時間,張方怡完成了自己當初都不敢告訴別人的宏大心愿。厚厚的書稿,一字一句,張方怡說,撥開那塵封的記憶,聆聽古人的心聲,傳遞歷史的足音,用傳承來表達對武侯文化的敬畏和尊重,即將出版的這部臥龍崗碑碣石刻譯注鑒賞定名為《圣賢寂寞》。
“臥龍崗的碑碣是躬耕南陽的諸葛武侯留給南陽人民的一筆豐厚的文化遺產,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在抄錄譯注的過程中,張方怡還有一些意外的收獲。
譬如眾所周知的以“心在朝廷,原無論先主后主;名高天下,何必辨襄陽南陽”對聯而名揚天下的顧嘉蘅,因其既為襄陽人,又為南陽地方官的特殊身份,一直被視為和稀泥的角色,其實這是存在著誤解的。顧嘉蘅從未諱言自己的心意所向,他在《修葺諸葛庵碑記》中坦言:“南陽諸葛庵為躬耕舊地,人皆所尊崇。”在《顧嘉蘅七言詩》中:“顧切歸耕歸未得,驅馳報國許身于。”聯自注“南陽草廬為躬耕舊地,即草廬也”。又如,在《敕賜忠武侯廟規祭文祭品檄文》中,南襄兩地地方官所呈送給朝廷的四份奏章中,有三份皆言南陽為諸葛武侯的躬耕地……諸多碑刻上的史料,都有力地證明了南陽為諸葛躬耕地。
捧著初稿,張方怡去拜望了南陽師院教授聶振弢先生。聶老先生看后,充分肯定了張方怡研究的價值,并欣然為她進行了學術指導,還鼓勵她說:“在南陽,這是一項前無古人的文化工程,你要好好做下去。”
張方怡告訴記者:“懷著一顆尊崇和敬畏先賢之心,即使班門弄斧,貽笑大方,也不改初衷。依我現今之陋見,譯注里定會存在錯誤不當、欠缺不周之處,我謹以商榷的態度,懇望各位專家學者的批評指正。我期盼伴隨年歲的增長和學業的精進,我能夠有能力來糾正和修訂研究中的謬誤,也許再過經年,提筆重談,舊地再訪,必當有不同的境界,那時再行敘補。希望到了那時,我依然無悔于寫下這樣一些文字,我依然可以自豪地說,我對這片土地愛得深沉,因為我是南陽人。”
(線索提供人 王炳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