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卷戲演出鄧州羅卷戲成為“國字號”非遺實屬不易,而在三年前,還曾申報失敗。
即使申遺成功,這也還遠不是額手稱慶的時候。 “非遺”保護的重擔落在一個村級劇團身上,錢在哪里?藝人在哪里?可持續發展的方向又在哪里?
如今,羅卷戲仍處于“搶救”狀態。
□東方今報記者 高晨/文圖
●專家助力羅卷戲
2014年12月23日下午,文化部中國藝術研究院戲曲研究所副研究員李小菊的電話再次響起
那是鄧州市桑莊鎮孔莊村黨支部書記王紅雷來的電話,電話中,他又一次對李小菊的付出表示感謝。因為,在其通話的20天前,文化部發文正式把他們那里的羅卷戲,列入了“第四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
李小菊是土生土長的鄧州人。她告訴東方今報記者,能讓家鄉的傳統文化評上國家級“非遺”項目,也算是為家鄉文化事業貢獻出一份力量吧。
2007年,鄧州羅卷戲被列入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從2009年開始,在北京工作的她,逢年過節都會到鄧州孔莊羅卷戲劇團了解情況,出謀劃策。
2011年,由于鄧州市官方缺乏國家級非遺申報材料的文本撰寫和視頻制作的經驗,再加上鄧州越調也一起申報國家級非遺,羅卷戲沒有被列入國家級非遺。
“當時,這是不小的打擊,鄧州和孔莊村的不少人非常沮喪。”李小菊說。
那時的李小菊沒有放棄。她多次組織國內有關專家趕到孔莊村觀摩羅卷戲。
“它是一個‘大戲’,非常具有搶救價值。”
“這么多年來,一代一代都在堅持,好的藝術一定要發掘,請你們不要放棄。”
……專家們的評價和鼓勵,也讓孔莊村的王紅雷等村干部及劇團演員重拾信心。
再度申報時。李小菊及時組織起學術研討會,并對羅卷戲申報文本和視頻提出各種修改意見。到2013年底,快要截止申報資料時,她找到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評委會當中的專家評審,懇請對羅卷戲進行再一次的審核。
●所以珍貴
南陽師范學院音樂學院戲劇戲曲學碩士生導師、河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搶救研究基地主任馮建志,曾經到孔莊調研過。他認為,羅卷戲不同于別的劇團,是一個村級的劇團,低級別的劇團成為“國字號”非遺,在前三批“國字號”非遺名錄當中是沒有的,所以非常珍貴。
桑莊鎮綜合文化站站長王占新說,由于當時李世民東征,走到哪唱到哪,河南省一共有43個縣區會唱羅卷戲,可目前擁有演出能力的,只有鄧州市桑莊鎮孔莊村一個劇團,“這也就意味著,全國只剩下20多人會唱羅卷戲了”。
今年74歲、孔莊羅卷戲劇團里的老藝人王云亭認為,羅卷戲唱腔上的分類更為細致,唱法以及調門比一般戲曲更為苛刻。
一則,羅卷戲有“羅戲”與“卷戲”之分,而“羅戲”中又分文戲和武戲。如果把文戲比作“走平路”,那么武戲就像上山和下山,忽高忽低,“而且以武戲為主,節奏更快”。
二則,卷戲在調門上的要求更為嚴格。王云亭清楚地記得恩師劉長江的傳授:卷戲在演唱時必須唱夠十個字,當中黃散唱法必須以“三三四”編寫方式演唱,前六個字為上韻,是一個“調門”;后四個字為下韻,是另外一個調門。
“三聲炮,楊延昭,做了保障;眾將軍,威凜凜,炸你兩炮。”今年62歲、在孔莊羅卷戲劇團鑼鼓隊里的劉寶玉,現場也為東方今報記者演唱了時任團長劉長江流傳下來的卷戲劇本。
●堅持與舍棄
劉長江去世前,每次帶劇團出去演出,總會加班加點,用毛筆以每10個字為一句話的格式,將其他劇種的劇本,改寫為卷戲劇本。
“人家的《打金枝》都已排好,俺們的卷戲連戲名都出不來,卷戲發展慢就慢在這兒。”王云亭認為,沒有羅卷戲劇本,是阻礙其發展最重要的原因。
王云亭向東方今報記者解釋,在傳承過程中,他們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一旦其他劇種的演員,唱了改編后的羅卷戲劇本,羅卷戲就不能再唱了,所以羅卷戲劇本很缺”。
截至目前,鄧州市現存的羅卷戲手抄劇本共有十余本,能搬上舞臺的,也只有十幾部。
王云亭認為,羅卷戲的唱腔和調門與別的戲曲不一樣,劇本也只能改寫或自己創新。但劉寶玉并不這么認為:“現在只要是戲劇劇本,拿過來就能唱羅卷戲。”
王云亭認為,會唱其他戲種的演員不一定會唱羅卷戲,但羅卷戲演員一定會唱其他戲種,不過,“一旦發現其他戲種的演員唱了羅卷戲,則表明他把羅卷戲的劇本偷跑了”。
要不要把其他曲種的劇本直接拿過來唱羅卷戲、能不能用羅卷戲劇本唱其他戲種,是羅卷戲“非遺”保護中不可回避的問題。
●搶救 發展 傳承
馮建志在調查的過程中發現,有很多年齡在65歲-85歲之間的老藝人,存在許多“一個人掌握一個曲種”的情況。
他認為,這些老藝人,隨著時間的推移,面臨著年歲大、不斷過世等情況,如果人不在了,那么這個曲種就滅亡了,“老藝人隨時都面臨著消失,因此要對這些曲種加強搶救”。
“當然,搶救的同時,也必須加快培養新人。”馮建志說,非遺保護最主要的,還是要有接班人。
讓人欣慰的是,在這兩個方面,南陽師范學院目前都正在做:建立了全國唯一的河南曲藝信息資料數據庫,啟動了“老藝人搶救工程”;有20多個人參與了戲曲的研究,不僅把當地的曲藝引入教學,還針對戲曲曲藝和地方文化建立了兩個平臺,一個是文化部牽頭成立的中原曲藝研究基地,另一個是河南省非物質文化研究基地。
不過,在任何一項“非遺”的保護中,只有一方力量的努力顯然是不夠的,還需要當地政府做出更全面科學的謀劃。
●羅卷戲的“錢景”
目前羅卷戲發展的最大困境:一是演員演出實力不行,雖然能夠組織起來演出,但“平時仍是一盤散沙”;二是缺少演出的必要設備,比如燈光音響等,“歸根到底是資金跟不上”。
以上這些,是鄧州市廣播電視新聞出版局業務科科長、非物質文化遺產研究辦公室主任梁光勝的感觸。
梁光勝說,如果每年能下撥給羅卷戲團30萬的保護經費,就能夠逐漸地完善,但仍需要幾年才能“翻身”。而目前的實際情況是,“鄧州市目前沒有關于非遺的任何保護經費,全是依靠他們向上級部門索要”。
不過,既然成為國家級“非遺”,國家和地方應該會有相應的扶持資金。馮建志說,前三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尤其是前兩批,國家發放了數額不等的扶持資金,省里也會給一點。
據了解,南陽內鄉縣宛梆劇團,作為河南省唯一獲得國家級先進榮譽的基層劇團,就曾經獲得各項扶持資金共計1000萬元。
●不能只靠扶持
馮建志認為,鄧州羅卷戲的保護不能只靠扶持,可持續發展,還是要靠市場。
“一是要生存,二是要發展。要提高自身經營意識。”馮建志說,羅卷戲知名度高了,演出機會會有相應增加,政府采購也可以幫助他們獲得更多演出機會。同時,類似羅卷戲這樣的“非遺”項目需要商業化轉型,傳統文化和旅游結合、高校和企業結合,從而創品牌,擴大知名度。比如南陽內鄉縣宛梆劇團,其作為目前我國僅存的宛梆劇種專業劇團,目前已經將宛梆劇種與當地的縣衙結合起來,并形成了文化旅游項目。
對此,馮建志建議,可以讓羅卷戲和鄧州市的花洲書院進行有機結合,從而更好地使羅卷戲打開市場,“畢竟,這與羅卷戲演出水平的進一步提高是相輔相成的,如果能獲得更多收入,自然有助于解決傳承人的出路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