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姐跟警察說,做工呢,她也是做過的。工廠里,超市和小店的店員、促銷員,都做過,時間不長。

  至于怎么會變成站街女的,做筆錄的那個很帥的小民警也不去問她。人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警察只要事實,跟案子有關的事實。

  事情的開始,陳大姐和張小鵬都是這么對警察說的:他們一前一后進了二樓房間,陳大姐在前面帶路,張小鵬跟在后面。房間里不是一覽無余的,陳大姐把它隔成了兩半。里側那半間是臥室。

  陳大姐關上門,看張小鵬愣愣地站著,就叫他“脫衣服”。她剛脫了外套,一件男人的上衣扔上床,一只胳膊就夾住了她的脖子,一把刀頂上來了。“把錢拿出來!”

  脫褲子時摸到了刀

  張小鵬在回答警察提問時態度挺配合的,但是問到他平時嫖不嫖或者以前有沒有找過陳大姐,他就懊惱起來:“我?用得著嗎?!廠里那么多小姑娘……”

  他不自覺地用鼻子出了下氣。張小鵬長得不難看,T恤牛仔褲休閑鞋,往天空翹起的短發,小鎮青年的樣子。他從陜西老家來杭州留下一家小服裝廠里做工,是2011年的事情了。四年來,看在每個月有三千七八百的工資份上,“大燙”這活就算是苦點、累點、熱點,也就忍了。

  他不關心國際風云,也不曉得什么經濟大勢,只曉得做到今年,許多人的工作就突然沒有了。

  廠里的生意也不好,老是開不了張,月薪直接降到了七八百。他索性就自己砸了自己的飯碗,一門心思泡在網吧里玩游戲。很快就沒錢了。

  要不是沒錢,他哪會抬眼去打量站在路邊問他“休閑不”的陳大姐。國慶節的第二天晚上啊!凌晨1點多啊!他只是習慣性地從網吧出來,走過那條小路。其實,陳大姐本來也是打算去吃個夜宵而已,看到張小鵬走來,習慣性就問了一句:“帥哥,要休閑不?”

  他說自己脫褲子的時候摸到口袋里那把折疊刀,就……

  他把刀扔進河里

  他們倆異口同聲說了一句同樣意思的話。

  陳大姐說:“啊!帥哥你不要傷害我,我把錢都給你!”

  張小鵬說:“你說話聲音輕一點!……我也不想傷害你,你把錢拿出來。”

  床單是花布的,床頭板上蓋著另一塊卡通花布,床頭柜其實是一張桌子,也蓋了第三種花色的桌布。陳大姐其實還蠻用心在布置她的粉紅小屋。唉,但是這時候氣氛完全不對。

  陳大姐喊了一連串的“不要殺我”,終于冷靜下來指著床頭說了一句“錢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