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牛津物理系發論文老板排名在最后
1995年物理學界有件大事,美國三個小組幾乎在同時得到了玻色愛因斯坦凝聚——愛因斯坦75年前預言而實驗上尋找了幾十年的東西。誰都清楚,這是個一定拿諾貝爾獎的工作。其中之一的Randy小組,為了證明他是第一個做成功的,在實驗結果上先后作出兩次不同的解釋,這個做法在學術圈里被認為非常的不專業。這件事情的后果,不僅讓他失去了6年以后的諾貝爾獎,而且波及到他在學術圈的聲譽。十幾年來,雖然Randy兢兢業業的做科研,但每每有新的成果發表,常受到同行的質疑。有一年美國原子分子物理年會,要獎勵優秀博士論文,提名三個學生,其中一個是Randy的,我那時在場,就覺得Randy的學生這次肯定要吃虧。果不其然,優秀論文獎由兩個學生分享,Randy的學生偏偏沒拿到。我跟Randy有幾面之緣,面試過他的博士后,申請綠卡的時候請他寫過推薦信,后來開會的時候也一起吃過飯。Randy人到中年,十幾年前的鋒芒畢露已看不出來痕跡。談起那次失誤,他倒是看得開了,但告誡學生們,這是個教訓,不要用科學的嚴謹性來挑戰學術的良心。
想起另外一樁事情,那時候我們一些人寫一篇投給《自然》雜志的文章,大家一起在德國開會,老K因為工作繁忙,只派了博士后和我去。文章寫完,自然要把老板的名字掛上,拿給老K看。老K看罷說他沒有參與太多的實驗和討論,還是不要寫他的名字好。但也有不同的例子,在伯克利那會兒,隔壁教授繆勒以前是朱棣文的學生,近兩年發表的文章里有位合作者跟我相識。我便問起這位作者的近況?娎站谷徽f他兩年前就離開了,到哪里他也不知道,但因為以前這位老兄在實驗上花了很多功夫,所以最近這次實驗上發的文章,一直還有他的名字。
牛津物理系有個排名的習慣,即將畢業的博士生最前,輔助者其次,博士后再其次,老板最后。我一直以為這是定則,但這些年聽說國內因為導師占據學生的研究成果而署名在前,多多少少讓我吃驚了。對待名譽和排名多少從容些,不失是個做老板的樣子。
出國那會兒,我是個改良派,現在算是個保守派。對國內的情況,我們這些新海歸不熟悉不了解不知道,東方有東方的風俗,西方有西方的文化?胀痘貋碇钢更c點的,難免會對不住打拼著的同胞,所以只去講些故事,既沒有批評誰的作風,也沒有改變現狀的宏圖志愿。事情慢慢來做,要想好起來,頗要有點鋪路工人的韌性,不矯情,不懈怠,萬里之行,由此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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