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個人成。
是非功過由后人評說
出家人不是神仙,也不可能完全與世隔絕。和尚也要吃飯,也要用水、用電、坐車。消極避世從來都不是佛教真正的傳統。出家人為佛教、為信仰工作,不存在“保位置”的問題。至于我是不是高僧,能不能進塔林,那是后人的事情,我說了不算。
記者:在傳統觀念中,寺廟應該是清凈地,而你卻把寺廟經營開展得舉世矚目。是不是太“入世”了?
釋永信:我向來主張佛教入世。少林寺是大乘佛教道場,離不開世俗社會。出家人不是神仙,也不可能完全與世隔絕,肯定要和世俗社會打交道。和尚也要吃飯,也要用水、用電、坐車。即便是在農耕社會,寺廟光靠幾十畝薄田也是養活不了自己的,F在更不行。如今,要擺脫世俗社會,一個人待在深山老林里過避世的生活,你就會被這個社會淘汰,被邊緣化。如今,寺廟的生態環境在變,我們的生存方式也必須變,這是誰也抗拒不了的。我們北方寺廟的日子很清苦,靠什么吸引人?靠政府補貼過日子?不現實!我們還有200多名僧人要養活,不動些心思能行嗎?
長期以來,很多人誤解了佛教的出世。消極避世從來都不是佛教真正的傳統,積極入世可以更好地了解眾生,了解他們所想、所需,從而達到普度眾生的目的。少林寺的入世,是為了讓更多人認識佛教。雖然僧人修行表面上有些變化,但傳統是不會丟的,我們只是在運用現代科技為傳統文化服務。
記者:據說你是“空中飛人”,經常到國外旅游,真是這樣嗎?
釋永信:從1990年開始,我便帶著僧人們出訪,如今已到了世界上60多個國家和地區。在2000年之前,主要以表演少林功夫為主。2000年以后,中國的國際影響越來越大,在輸出少林功夫時,也引入禪宗文化。
大乘佛法講究的不僅是獨善其身,而是分享。分享就意味著傳播。坐以論道,不如走出去溝通。佛教不僅是磕頭燒香這點事,而應是更高層面的文化傳播,作為禪宗祖庭,少林寺必須承擔起這一重任,把人類的瑰寶、優秀文化貢獻給全世界。如今,在與世界各國的交流中,不僅傳播了文化,更產生了智慧,使我這個寺廟中的和尚,不經意間也有了國際視野,拓寬了思路,做出了一些旁人看不懂、不理解的事。所以有些人覺得我太超前了。
記者:你是中國首個取得MBA學位的方丈,有人稱呼你是少林寺CEO、“政治和尚”。這些稱呼你能接受嗎?
釋永信:我讀MBA是為了把現代企業管理中的一些好的做法融入寺廟管理中來。CEO的提法是不準確的,我是一個出家人,不講究這些稱呼,僧人都有傳統的稱呼方式,我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少林寺CEO,這種稱呼我也不能接受。至于政治和尚、精英和尚之類的提法,我就更不能接受了。一些媒體為了吸引人眼球,忽視了其他人的感受。但出家人戒嗔、隨緣,對于這些稱呼,我也不想去指責。這些年,關于少林寺的很多消息都是謠傳,比如手機號碼開光收100萬元,燒香要收10萬元等。
記者:少林寺在你當方丈期間鬧出這么大“動靜”,你有沒有想過,自己這樣做其實風險很大,將來落得的可能不是贊譽,而是罵名?
釋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守護人類文化的優秀成果,為了佛教的弘揚,僧眾的修持以及對人心的凈化,也為了鞏固少林寺的禪宗祖庭地位。不是為了嘩眾取寵,更不是為了滿足別人的好奇心。出家人為佛教、為信仰工作,不存在風險。不像世俗社會想象的那樣,哪天干得不好了被政府撤了,我們不存在“保位置”的問題。當然,少林寺在世界上的地位是獨一無二的,誰把它扛在肩上都會覺得沉。至于我的是非功過,由后人評說吧。
記者:有沒有想過自己將來能不能成為高僧,像其他高僧那樣進塔林?
釋永信:我現在想的只是如何能為少林寺多做些事情。至于我是不是高僧,能不能進塔林,那是后人的事情,我說了不算。
記者:在少林寺中興過程中,你在其中發揮了什么作用?
釋永信:少林寺現在還談不上完全復興,只能說是恢復了些元氣。我期待著將來少林寺人才濟濟,禪師如云,似少室山林般茂密,那才能說少林寺真正中興,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期待那一天早日到來。
我之所以能做成點事情,因為恰逢中國盛世,國家尊重宗教,我個人的力量真是微不足道。少林寺現在的常住院有200多僧人,加上下院和海外中心派駐的僧眾,總共有500多人,我只不過是這個大家庭的家長而已。延續了1500多年的少林寺,任何一位僧人,哪怕是住持和方丈,也只是少林寺發展歷程中的一塊鋪路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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