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寺廟生活:
每月領一兩百元“單金”
說我們的生活風光,那是世俗的眼光。近30年來我一直保持著和僧眾同吃同休的習慣,生活很有規律。當方丈本來就是一種奉獻,這個位置其實很辛苦。其實,我也不希望一直在這個位置上,希望有好的接班人,早點退下來。
記者:江湖傳言讓人感覺你的生活很神秘。你的生活和一般僧人有何不同?
釋永信:社會上看我們出家人的生活,往往外表看得多。我從1981年到少林寺,近30年來我一直保持著和僧眾同吃同休的習慣,生活很有規律。早上四點或者五點起床。如要到禪堂上殿就要四點起床;如要到大雄寶殿上殿,就五點起床,然后和大家一起過堂吃飯。下午要在大殿做晚課。晚上10點左右,打板熄燈,集體都休息。日復一日都是這樣的。
至今,我仍然堅持坐禪。每天有兩個小時時間來打坐,早晚各有一次。午休的時候要么打坐,要么睡午覺。我盤腿坐在那里,比側身睡覺要舒服得多。這個你們一般人可能體會不到。坐慣了的人,腿不疼,盤腿使身心舒服。對我來說,不坐反而不自然,坐了才舒服,這是一種多年養成的生活習慣。
記者:“少林寺CEO”、豪華袈裟、坐寶馬……很多人說,你現在的生活不像“苦行僧”,好像風光無限?
釋永信:說我們的生活風光,那是世俗的眼光,那是大家不理解。我們出家人注重修行,對錢看得比較淡。其實我們拿的不是工資,是生活補貼。用來購買一些個人的生活必需品。寺廟里,僧人們吃穿都由寺廟來供給,每個月大約一兩百元的“單金”,包括我在內,也是這個數。補貼稍高一些的是一些執事和悅眾。執事就是寺院的管理層,悅眾就是每天上殿、監理佛事,信徒們供養的可能多一些,但絕對不是外面想象的那么多。
僧人們吃飯的標準,3年前還是5元/天,去年漲到7元/天。一天三餐,完全是素食,早上晚上以粥和面條為主,中午是面條。
記者:你的接待任務好像很繁重,過多應酬有沒有讓你感到疲勞或煩躁?這是一個出家人應該過的生活嗎?
釋永信:每天除了處理寺中大小事務,我還有不少接待任務,一般每天約有三四批,多的時候一天有十來批,有時候實在接待不過來,能推的就推。很多人我們不敢得罪。一不能得罪當地群眾,寺廟和群眾不和睦就無法生存;二不能影響和當地政府的關系,寺廟要發展,離不開政府支持。
煩躁倒談不上。我認為凡是能找到我的人都是有緣之人,都是心向少林的,我有責任跟他們溝通、交流。再說,有智慧的人不會煩惱。繁忙也談不上。如今除了外出開會,我平常都會在寺里。多半時間我都在禪堂坐禪、齋堂用齋、方丈室接待、大殿早晚課中度過。修行就是在日常生活中進行的。佛說“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就是這個道理。
當方丈本來就是一種奉獻。這個位置其實很辛苦,每天要堅持帶領僧人修持,還要為少林寺發展殫精竭慮。其實,我也不希望一直在這個位置上,希望有好的接班人,自己早點退下來。到那時,我就非常輕松自在了,沒有這么多負擔了。我也會跟其他僧人一樣,每天待在禪堂坐禪,甚至回到山里去閉關。
出家生活本來就不像有些人想象的那樣閑云野鶴,詩情畫意。出家人同樣要面臨很多具體的問題。如果信仰不堅定,就會陷入新一輪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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