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有關商學院EMBA的段子、八卦以及未經驗證的消息在網絡中傳播、發酵,大有引發商學院地震的態勢。EMBA怎么了?商學院是神圣的殿堂,還是傳說中的大染缸,尤其是那些頂級的商學院中,EMBA班的同學們究竟有著什么樣的學習狀態和生活?經過多方聯系,本報記者費盡周折采訪到了幾位商學院的學生,聽他們講講EMBA課堂上的真正故事。
繆欽是中歐商學院2009年EMBA秋季班的一名學員, 其目前的身份是麥當勞(中國)有限公司首席市場運營官。他報考中歐商學院EMBA時的身份是麥當勞中國區副總,北區總經理。他說:“EMBA是該說一說了,要不然社會上對于EMBA的誤解只會越來越深。”
在十幾年的麥當勞職場生涯中,繆欽迫切希望自己再有一次提升,他將目光轉向了EMBA教育,“聽開公司的朋友去學習過,效果不錯,當時的學費是將近40萬,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但是繆欽還是拿出這不菲的費用,去開拓自己的視角,“雖然麥當勞的全球培訓也很多,但我是在中國區工作,還是希望能有一個中國各個業態的視角來觀察這個市場。”他最終選擇了中歐商學院的國內班,因為這所學校在治學方面比較嚴謹。
筆試是面臨的第一關。繆欽早就聽說過有人報名后聽說筆試很難,就沒敢過來考試,怕丟人。所以對于考前的培訓,繆欽一點都不敢怠慢,“我們是考GMAT,里面很多高等數學的內容,脫離學校那么久了,還是有些吃力。”培訓的時間里,繆欽卸下自己的身份,就像個如饑似渴的學生把自己埋在書本里。在接受采訪時,他說:“怎么可能有人就為了開房什么的受這些罪呢,這是實打實的學習。”
面試是繆欽稍感到輕松的環節,畢竟經歷那么多場次的“面試他人”,“當時問我成功的原因,我闡述明白之后,也表示希望將這成功的因素和其他同學分享,我們來商學院學習,一方面是獲取營養,另一方面也希望回饋學校。”
開學模型是繆欽記憶最深刻的,當時班里分成十幾個小組,每個小組都領到一個市場案例,“因為各個小組之間要競爭,所以組員們都特別認真對待,甭管你是多大的老板,都要為自己的小組努力,當時我們開學第一天,就討論到夜里兩點,夢里面都在想怎么闡述自己的案例。”正是這種秉燭夜談的場景讓學員們有了深厚的友誼,“我跟著一個大鋼廠老總去他的企業參觀,我老李老張地叫著,他們的下屬都不敢相信。”
外界盛傳EMBA學員的業余生活較為奢華。繆欽說,起碼他自己沒見到過這樣的情況,“我們班有班費,每人每年4000元,用于同學生日等聚會。”在他看來,來EMBA班學習一方面是提升自己的管理能力,另外在這里大家都找到了校園的感覺,“我們班還有一個玉樹基金會,用于贊助當地的高中生,每年都會有不同的學員自費飛過去和這些學生分享人生經歷,這也是我們班溝通感情的最好方式。”
“為什么現在對EMBA學員有這么多誤解,那就是EMBA教育不夠透明,我們希望講出自己的經歷,讓大家看看我們的學習和生活。”繆欽說,可能會有很少一部分人來EMBA班學習有自己的“獨特目的”,但是大多數人來這里是來“尋求知識和自我感悟的”。
比帶領幾萬名員工還累
李兆林是中歐商學院EMBA2010北京春季班的學員,他是內蒙古奶聯科技有限公司的副總經理。在聽到有關EMBA學員各種八卦消息之后,李兆林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在他看來,EMBA學習是他“一段最有意義的人生旅程”,而非社會上各種誤解,甚至將商學院誤解成一個大染缸。
“我們一個班有65個同學,所謂的娛樂明星一屆也只有零星的一兩個。”李兆林說,中歐商學院非常看重學員的管理經驗、事業發展進程以及工作中或工作之外所體現出來的領導能力,優先考慮具有豐富管理經驗的申請人。一般來說,在學員中,高層管理人員占比例95%,政府及非盈利組織人員占5%。
雖然說EMBA學員一般都具有一定的社會地位,但是聚集在商學院,他們要徹底去掉原本光鮮的那些稱呼、頭銜,不再是某某董事長、某某總、某某司長、某某市長,而是直呼其名,或老某,有的還有新增的小名。
李兆林對一個同學印象特別深刻,他是國家某改革小組的副組長,在工作上是向副總理直接匯報的。但是,這位同學無論是平常上課,還是和同學們一起做畢業論文時,都表現得格外謙虛與平和,“今年八月份,這位同學作為召集人,請我們課題組成員聚餐,我由于飛機晚點,10點才落地北京,但是那位同學一直堅持等,說是一個都不能少!”“酒喝干、再斟滿,今夜不醉不歸。”李兆林體會到學友間一種平等情緒的表達,“大家原本都很優秀,有著近似的社會閱歷、管理經驗的人,聚集在一起,很容易成為朋友,特別是在已經對交朋結友很挑剔的年齡,我們可能會彼此成為后半生最重要的朋友,但不一定是合作伙伴。”
《兩載同窗一世情》是李兆林所在的中歐EMBA班的班歌,這首歌的歌詞是:“兩載同窗一世情,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韶華匆匆逐逝水,奇緣深深隨春風。千秋邈矣留你我,百戰歸來再讀書。又聞弦誦聲未央,切磋琢磨朝復暮。心門深深深九重,九重心門為君開。無邊河山無邊月,兩載同窗一世情。你自地北我天南,你劃船漿我解纜,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海天。”每逢唱起這首歌,李兆林都會想起兩年同窗的友情締結,“課堂之外,我們相互拜訪,互為榜樣,有的同學企業間還建立了新的合作伙伴關系。認識的、不認識的同學之間,因為EMBA平臺而形成了一個可供分享的新平臺,豐富的同學是一種最為寶貴的資源。”
53.8萬元,這是中歐商學院2012年的學費。但是李兆林感覺到,學費雖高,但不是交錢就可以上、混就可以畢業的——提交個人履歷、推薦函,初選后,才有資格進入筆試環節,筆試不僅考查申請人的語言能力和數學能力,還要測試其頭腦反應、邏輯思維和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有一定的難度。李兆林說,他有一位同行業的朋友,企業做得非常優秀,且在北大上過一年管理課程,但是,在2011年度中歐面試中落選。進入學校之后,也并非外界想象的那樣,1月1次4天課程能夠輕松應對,甚至混混就可。中歐EMBA課程設置必修課與選修課兩部分,EMBA課程中文班學制為在職學習兩年,國際班學制為在職學習18個月,通常每月集中授課四天(周四至周日)。第一學年主要學習核心課程,通常每月集中授課四天(通常為周四至周日);第二學年開設選修課,內容包括企業戰略、組織管理、財務金融、營銷、創業等。EMBA課程實行學分制,每個EMBA學員必須修滿60個學分,并達到評分和考核標準方可取得學位。在中歐的學習過程中,學生需要事先完成課程預習、認真參與課堂學習、嚴格遵循考勤和紀律制度、按時完成教授的課業。每個月4天的課程,對于已經遠離課堂一二十年的同學來講,是一個緊張且辛苦的過程,特別是對于那些遠離北京、上海、深圳三個教學點的同學更是一種挑戰,既要安排好原本就緊張的工作,且上課容不得耽擱,即便是遲到,也有相應的紀律約束。一個月一次四天,與同學們一起是快樂的,但是,濃縮的課程,上起來又是痛苦的。“累”是普遍的體驗,特別是課程上到第三天的時候,常常有腦子轉不動的狀態。每天上課聽講、記筆記,課間小組討論,課后小組或者個人作業,熬夜是常事。且小組之間需要PK,對于原本就要強的EMBA學員,更是一種緊張的訓練與考驗。用李兆林一位同學的話來說,原以為可以借到中歐上課的機會,好好地調養一下,沒想到比帶領幾萬員工還要累,“商學院的上課,其實是痛并快樂著。”
李兆林說,商學院是一座學堂,也是一個俱樂部,同學之間,成員之間,也許會有兩情相悅,但那是小概率事件,絕非主流。
黃沙深處問人生
每年5月中旬,數百名來自全球頂尖華語商學院的EMBA學員與校友都會聚集在甘肅瓜州,參加“玄奘之路國際商學院戈壁挑戰賽”。烈日炎炎下,這些已經年過不惑的高管或老總們,背上水袋打著綁腿,在望不到邊際的戈壁大漠上連續奔跑4個整天,平均每天行程30多公里。即便獲勝,獎品也只是一塊獎牌和一些紀念品。這項由央視主持人曲向東發起的活動已經連續舉辦了7屆,報名的商學院和學員們一年比一年多。就連曲向東本人也沒想到,這些EMBA會對戈壁挑戰賽投入如此大的熱情。究竟是什么力量讓這些商場上的精英甘愿忍受這份煎熬呢?
談到走戈壁的意義,青島暖倍兒服飾有限公司創始人、長江商學院第七屆戈壁挑戰賽A隊隊長稅新顯得有些激動:“走在戈壁大漠的深處,你才能體會到城市中難以找尋的真善美。”據說,王石那句“慢下腳步,等一等靈魂”也出自瓜州戈壁。也許,正因為這些EMBA在風沙相伴的漫漫苦旅中找到了精神上的滿足,才會如此認真地對待這場不一般的游戲。
從2011年10月首次白溝集訓,到今年5月的三亞選拔賽,稅新的感悟和體會在訓練過程中就已經開始了:“跑步,是與自己心靈對話的過程。跑步也是一種行禪。你會感到自己的呼吸、心跳,感到自己跟大自然在一起,感到一種專注而安寧的力量。報名之初,我跑得并不快,身體素質也一般。但由于我堅持訓練,后來成為隊里成績最好的隊員。”
茫茫戈壁,亂石雜草中沒有車轍腳印,只有滿地的碎石和駱駝刺,只能憑GPS和意志決定前進的步伐。在稅新眼里,長江商學院的隊員“從體型上看,就明顯不夠專業”。但就是這樣一支“菜鳥隊”,卻在他的帶領下,在比賽中勇奪亞軍。稅新認為,這緣于每個隊員都能超越自我,把團隊利益放在首位。
“人走在戈壁里,最珍貴就是水。每個參賽隊員都要自己背著幾公斤的水袋跑步,艱難可想而知。比賽第二天,我們一個隊員的水袋突然壞了,急得不行。我們其他隊員就把自己的水貢獻出來給他,還澆到他頭上為他降溫。有時男隊員還會幫女隊員背水袋,但女隊員也很要強,盡量不麻煩隊友。”
由于環境異常艱苦,隊員們有的劈了腳指甲,有的中暑,有的發燒,但大家都咬牙堅持下來。為整體取得好成績,有兩名隊員的腰上綁了一根粗繩子,跑得快的拉著跑得慢的,場面讓旁觀者忍俊不禁。
如今,稅新已成為長江“戈八”組委會的成員,又為新一期挑戰賽的報名、選拔工作忙碌起來了。在稅新身上,我們看到這些EMBA對精神訴求的強烈渴望,看到平日呼風喚雨的他們的真摯感情。也許正是憑借這種與眾不同的深情與執著,他們才能取得不平凡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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