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嘉蘅與南陽府衙,淵源極深,衙內有他遺存多處,但歷史上從未有過這樣的“一天”,但文中所引述的史與事及史事發生地點,都是真實的,沒有虛構。
時間:凌晨5點~上午11點事件:大堂衙參
顧嘉蘅所住的燕思堂,面闊五間,由兩階踏步登堂入室。高敞軒昂,宏麗精致。因為顧嘉蘅前不久剛剛維修過,格扇上的菱形雕刻圖案,柱、檁、枋、拱還都彩漆鮮明。雖然俗話講“官不修衙”,顧嘉蘅在這兒呆的年頭多了,有了感情,難免修修補補的。
1867年仲春的一天,卯時,沉寂的府衙內宅門前云板打了七下,內宅門、穿堂門、儀門、大門上的衙役依次敲一通梆子,顧知府的所有屬下逐漸齊聚衙門。在三堂(內宅正房)燕思堂內,顧嘉蘅醒來,府衙新的一天開始了。
顧嘉蘅今早要升大堂,南陽籍太太親自取來朝服,服侍他梳洗、吃早點。
顧嘉蘅是從四品,官帽飾青金石,所穿蟒袍為青色或藍色,是八蟒九爪的圖案,補服圖案是云雁。
穿戴好后,顧嘉蘅從東邊臥室走出來,來到院內,三堂兩側有兩座配房,與廂房形成東西偏院,另外還有東西跨院、廊房等,這進院落是全衙最華麗和最舒服的。顧嘉蘅的家人都在此生活。
顧嘉蘅出門一直向南走,穿過內宅門,來到二堂,再過寅恭門,到達大堂,堂內已是皂隸齊集,等待舉行“排衙”儀式。
“排衙”是京官最羨慕外任官的地方。官場上流傳著一個段子:京官與外任官相遇,外任官說:“我愛京官有牙牌”(長三寸,插在腰間,只有京官可用)。京官則羨慕地講:“我愛外任有排衙!
所謂“排衙”,就是“大陳執事,役吏叫頭,皂隸吆喝”,是官署“裝門面”的禮儀。那等“天高皇帝遠”處極盡威風的情感體驗,是連把傘蓋也不允許打的京官無法享受到的。
“排衙”儀式細分多種,今天在大堂內舉行的是衙參,即每月定期,由佐屬官吏參見知府,其實是皇宮內百官上朝場面的克隆版、“小國君臣”的“土朝會”,倒也一派肅穆。顧嘉蘅高踞于太師椅上,俯視眾人,面上微有得意之色。
顧嘉蘅知道,南陽府衙大堂,比保定直隸總督署(比它高二三級)都要軒敞。顧嘉蘅想,天子腳下的京官,低調慎重,倒是坐鎮南陽,喘氣兒更順當。
顧嘉蘅環視四周,是他熟悉又親切的景象。大堂由大堂及卷棚兩部分組成,面闊五間,進深(包括卷棚)16.20米,硬山建筑,規格高,體量大,還用了斗拱,壯麗威嚴。
大堂內匾聯高懸低掛,主要匾額“公廉”是由長于書法的顧嘉蘅親題,這兩個字既是為官者底線,又是很高標準。曾在南陽為官的金朝詩人元好問感嘆:“能吏尋常見,公廉第一難!贝筇蒙线有副對聯集中反映了“公廉”的道德含義:
為政戒貪貪利貪貪名亦貪,勿騖聲華忘政事;
養廉唯儉儉己儉儉人非儉,還從寬大保廉隅。
繞口令一樣的對聯,大意是說為官者要戒貪,不可貪名貪利貪財,要以身作則,節儉養廉,知行合一。
顧嘉蘅的太師椅后,設屏風一座,上面繪滿江崖海水云雁圖,富麗華貴。這是四品官才能用的畫面。
屏風前,高出地面一尺設臺,顧嘉蘅的公案與椅擺放于上。公案上擺放著文房四寶和簽筒,簽筒內插著紅綠頭簽。一只簽筒容積是戶部頒定的一斗米容積,一支簽子長度是一尺,碰到缺斤短兩的經濟糾紛,可以拿來當量具,當場杖責或責罰。
大堂兩側放置回避肅靜牌、青旗、杏黃傘、青扇、銅棍、皮槊等儀仗及便轎、轎車、官轎等。
大堂內還擺著顧嘉蘅的所有職銜牌:南陽府正堂、奉旨協辦團練、誥封朝議大夫、前翰林院編修、前功臣館提調等。他出行時,這些職銜牌都要打在大轎前頭,撐面子顯排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