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坡顧太守去思碑記》中記載:“(顧嘉蘅)因議去官,父老攀轅,童子牽裾,留之不得也。”第五任他是罷官而去,被迫離開。但他政聲不錯,南陽老百姓喜歡他。140年后,南陽人還沒忘了他,按他執政時期的情況恢復大堂模樣,把他所有的職銜牌都擺放在大堂上
時間:下午1點~5點事件:審案視察
早堂時間不長,兩個小時。之后顧嘉蘅回了內衙。
午休后,顧到二堂接著辦公。
上午“排衙”的大堂,是開讀詔旨、接見官吏、舉行重大儀式、公開審理案件時才使用,下午辦公的二堂,是知府日常辦公的地方。
二堂的門戶叫,寅恭門。寅恭,出自《尚書》“同寅協恭”,意思是同事們要和衷共濟,精誠合作。
南陽地處漢水流域,南北文化交融。府衙中多處建筑都有江南特色,廊道回環相連,寅恭門也是采用典型江南軒式做法,秀麗疏朗。
顧嘉蘅出了內宅門,走到寅恭門下,不經意抬頭,看到脊枋上有一行墨書題記:“道光二十七年歲次丁未荷月上浣”,荷月是七月,上浣是上旬,這是他的前任知府岳興阿修建寅恭門時留的標記。
顧嘉蘅穿過寅恭門,眼前是一個天井式四合院落,左右兩側有廊房,迎面便是二堂,規模僅次于大堂。
二堂建于清初,和寅恭門同年重修。修二堂的工程,顧嘉蘅倒是參與了,還把原來的“退思堂”堂名,重題為“思補堂”。二堂叫“思補堂,三堂叫“燕思堂”,都有深思熟慮,助其不足之意。
因為知府大部分時間在二堂辦公,府衙的重要機構多圍繞二堂布置,如東側有糧捕廳,西側有理刑廳,東南側稅課司,西南側照磨所等。
顧嘉蘅坐在二堂內,和屬下辦理了一陣子案件。顧嘉蘅算是能吏,當他初任南陽知府時,曾用數月時間,清理積案三百余起。
不知不覺間,兩個時辰過去了。顧嘉蘅覺得有些倦了。他站起身來,招呼屬下:“去看看我新鑄的大炮。”
一行數人出府衙,來到南陽府城城墻上,顧嘉蘅在城墻上修筑炮臺三十處,并征召當地鐵匠鑄炮。顧嘉蘅細看一門大鐵炮,向鐵匠詢問鑄炮的情況。
這門大鐵炮,約重兩噸,由生鐵鑄成。從形制上看,是滑膛火炮,
發射鉛彈和鐵彈。用火繩點火,前有準星,中部或尾部安照門供射擊瞄準。火炮配備有相應的多樣輔助器械。
顧嘉蘅監鑄的這門大鐵炮,140年后,就陳列在南陽府衙大門前。
除鑄炮外,顧嘉蘅還修城練勇,都是為了對抗太平軍和捻軍。
他修城,是自明代郭云修城后,南陽府城一次最大規模的維修。他高筑城垣,疏浚城河,遍栽桃柳,以固垣根,城高二丈,城門石額聯都是他的手跡,部分如今藏在南陽知府衙門博物館。
所謂練勇,是組織地方武裝,他的職銜便有“奉旨協辦團練”。為了練勇,他在府衙后頭添建三星祠,作團練公局,“廿四勇隊,虎變鷹揚。雄師勁旅,陣伍精詳”。建筑至今尚存。
時間:晚上7點~11點事件:題字讀書
戌時,日暮。府衙前堂,衙役們都下班了,府衙內宅漸漸張掛起燈籠。顧嘉蘅忙完公務,和文友眾清客們開始打點晚上的閑暇時光。
看戲是當時的首選娛樂,但法律明令官員不許去戲園看戲,違者會嚴厲處分。乾隆時有個員外郎到戲園看戲,被痛打一百杖后免職。那么當官的怎么過戲癮呢?叫戲班到家里唱堂會,一是不花錢,算是戲班出公差,二來也不違紀。一時間各衙門堂會泛濫。
除了唱堂會,狎妓狎相公吸鴉片也是當時官場的常態。鴉片戰爭前,官場吸鴉片十分嚴重,京官中吸鴉片者占十分之一二,外官占十分之二三。
顧嘉蘅既無戲癮,也無惡習。他有學問,書法功力沉厚,楷書端莊渾厚,行草書灑脫不拘,著述又多,算是南陽歷任知府中素質很高的。
當晚,顧嘉蘅和清客文友在二堂偏院的愛日堂小酌談笑,喝至微醺,潑墨濡毫,為南陽武侯祠題書了唐杜甫《古柏行》,落款即“書于郡署之愛日堂”。
愛日堂高大寬敞,舊為推官署正堂所在。后來成為知府會友宴客的地方。堂前有蓮池,池上架虹橋通對月軒,蓮池內夏季蓮花盛開,正是“半池蓮葉半池菱”。因此,愛日堂在顧嘉蘅之后,歷任知府都稱作愛蓮堂,倒也名副其實。
顧嘉蘅在南陽呆的年頭久了,熟知諸葛亮史跡,他曾多次主持修繕武侯祠。至今武侯祠內由他親書的匾額有四方,對聯有六副,題詠石刻十余塊。
當聽到清客們又在談論諸葛亮的“襄陽南陽”之爭時,顧嘉蘅眉頭微皺,隨口吟誦出“心在朝廷,原無論先主后主;名高天下,何必辯襄陽南陽”。清客們一聽,紛紛叫絕。這款名聯,散發出通透灑脫的意境,被后人廣為傳誦。
清客文友散后,顧嘉蘅回至內宅,三堂西跨院是他的書房——“醉墨山房”,春風沉醉的晚上,滿庭翠竹,龍吟細細鳳尾森森,他在庭院中踱步許久,再回到精雅的書房內,讀書至夜深。
而此時,宅門上鎖、大門上鎖,府衙西側的監獄鎖門加封,整個衙門建筑群與世隔絕。唯有更鼓報時,有板有眼,把一個春夜,襯托得更加寂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