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中頂老人回憶馮門遷入往事
劉運啟和他收集的部分馮家古家具唐河縣祁儀鄉,是公認的一代哲學大師馮友蘭的故鄉,是馮門望族的興旺之地。但鮮為人知的是,祁儀鄉并非馮氏家族的遷入地,真正的遷入地卻在與之毗鄰的馬振撫鄉高廟村。
這個信息是馬振撫鄉村建中心主任劉運啟先生提供的。記者和唐河縣委宣傳部副部長金少庚來到劉運啟家,賞鑒了印證這一信息真實性的佐證——他收藏的馮家的古舊家具:老式床鋪、條幾、桌椅板凳等物品。由此,引發了我們探尋馮門望族遷入之謎的馬振撫之旅。
馮門遷徙之路,一段傳奇故事
8月的馬振撫鄉高廟村,和眾多普普通通的山鄉村莊一樣,人數不多,房舍零落,但草木蔥蘢,生機勃勃。唯一不同的是,村內有一個磨盤般大小的深坑,格外引人注目。
村民們說,這兒原來是一棵百年黃楝樹,后來樹被放掉,就留下了一個深坑。而這個坑就是一個故事,一個關于馮門遷徙的故事。
一直致力于馮氏家族緣起研究的劉運啟說,馮友蘭先生的侄子馮中頂就住在高廟村,現在鄉敬老院安度晚年,這里就是馮家祖上從山西高平遷徙河南唐河的第一站。
和馮中頂的多次交談,再加上數次走訪調查,劉運啟基本摸清了馮門遷徙的脈絡,和遷徙之肇始的一段帶有傳奇性質的故事——
馮家是山西高平人,祖上一直經營布匹生意,馬振撫鄉是他們向社旗縣賒店古鎮運送布匹的必經之地。清朝初年炎夏的一天,馮友蘭的曾祖父馮泰帶著馬幫途徑高廟村,酷熱之下人困馬乏,村里的黃楝樹綠蔭如蓋,涼風習習,馮泰一眼就相中了樹下的那塊平地,決定在黃楝樹下打尖休整。困頓不已的馮泰隨手把馬鞭甩在了黃楝樹上,很快進入了夢境。
醒來后,急于趕路的馮泰把馬鞭落在了黃楝樹上。布匹售出,獲利不菲,馮泰滿面春風趕回高平,清點物品時發現少了伴隨自己走南闖北的馬鞭,后來才想起馬鞭遺落在高廟的黃楝樹上。后來途經高廟,他果然在樹上找回了馬鞭。馮泰看到高廟村雖偏安山隅,但南接荊襄,北連賒店,水路通達,民風淳樸,遠離動蕩,風景宜人,確信和馮家有不解之緣。遂決定舉家遷往高廟,遷徙后果然生意興隆,人丁興旺,就此安居。
從此,馮家廣置田地,現馬振撫鄉前莊村就是馮家的地域。
馮家第二次購置田地,選在了當時的祁儀鎮,在祁儀鎮建復盛館,取異地復興昌盛之意,以釀酒為業,生意極是興隆,成為當地望族。這里就是現在祁儀鄉政府的所在地,但故居不存,只有馮友蘭先生親手栽植的銀杏樹和臘梅樹仍枝繁葉茂,靜默中見證著馮門往事。
分門別戶,一部繁盛的家族創業史
隨著馮門一族的興盛,又在祁儀鎮西創立了天龍號,馮家就有了馬振撫鄉高廟區域、祁儀鎮區、祁儀鎮西三地產業。
家大業大,創業不易,守業更難。久而久之,馮家就有了分家的念頭。其時,馮友蘭先生的父親馮臺異有兄弟三人,長兄馮云異,字鶴亭,弟馮漢異,字爽亭,三人皆為清末秀才。馮臺異又連中舉人,在唐河縣城做教喻,后任湖北崇陽知縣。分家之時,由馮友蘭先生的母親吳清芝女士主事。
值得一提的是,在馮門一族中,女人持家治家、待人處世頗具梁柱之風。這一點上在吳清芝女士身上表現得尤為突出,而且在子女的教育上尤為成功,“馮氏兄妹”蜚聲中外,她功不可沒。
歲月匆匆,但出生于1933年,現已八旬,時年只有幾歲的馮中頂對當時分家的情狀依然記憶猶新。在馬振撫鄉敬老院,他向記者做了詳細描述:“二奶(吳清芝)坐在堂屋正中,表情嚴肅,目不斜視,哪家分多少地、分幾件家具,她不用掰指頭算就明鏡似的,她很公正,大家對分到的東西都沒有意見。她還提到,在地里干活的都可以拿一雙象牙或者紫檀做的筷子。”
“二奶的家規大得很,大家都怕她。說是怕,其實是敬。一個婦道人家,全家都歸她管。特別是在學習上,她摳得特別緊,小輩們都不敢荒廢。她主持分家分得公道、利索,大家都沒有意見。”馮中頂說。
劉運啟補充說,他收集到的家具,就是從馮中頂家找到的,那些都是馮家分家時分到的。可惜的是,還有很多家具,都精雕細琢做過工藝,被馮中頂當木柴做飯燒掉了。
馮門特質,一份感念的崇善尚孝情
從馮中頂的講述里,記者感受到吳清芝對馮氏后人的影響是根深蒂固的。“二奶的家規比較大,大家都歸她管,都又敬又怕。年年大年初一,我們小輩們都先去拜年,二奶就讓我們看父親的氈帽、帶大襟的棉襖這些遺物,讓我們記住孝老愛小這些家風。”
“二奶去世后,葬在祁儀鎮的下和莊。當時天上下著雪,友蘭叔和我們這些后輩們都主動光著腳給老人家送葬,下葬后腳都凍得不知道是自己的了。回到家里,友蘭叔趕緊給我們用熱水洗腳,給我們穿鞋。我記得特別清。”馮中頂說。
據附近的村民講,他們很多都是馮家的佃戶,但馮家從不欺人,體恤鄉親,有難就幫,即使是遇到天災人禍,也讓戶家有吃有穿,種地過日子都能過得下去。
臨走時,回望村落,沉浸在馮門往事的回憶里。那些讓人感佩的特質,應是一筆可以傳承的財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