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新河說,機井房位于河灣村和磨臺營村之間鄉村道路一側的麥田里,房門敞開,機井就在房內。“勘查現場時,成熟的麥子向一邊傾倒,有明顯拖拽痕跡,兩只鞋子也在麥田里發現了。”隨后,警方還在機井房南側的一處水塘里打撈出了魏淑敏所騎的自行車。
然而,魏淑敏的衣物及兇手的作案工具,卻始終未在現場找到。
范新河推測:“兇手將母子殺害后知道帶走這些關鍵證物,不留痕跡,說明他是老手,有犯罪前科,非常狡猾。”
通過走訪群眾,警方認為一名曾在機井房邊徘徊的光頭男子作案嫌疑最大,并很快鎖定其就在案發現場附近的一處監獄的新河農場畜牧隊。該隊共有48名勞改犯人,其中16人在案發當天出監勞動,那么,到底是誰犯下了這樁彌天大案?專案組民警們感到疑云重重。
當年存放精斑的箱子,老法醫整整保存25年。◆關鍵物證
“一下子殺害了兩個人,還是在大白天,說實話,這起惡性強奸殺人案在附近村莊乃至修武縣影響非常惡劣,很多女孩及婦女中午或晚上都不敢出來,弄得人心惶惶。”范新河表示,警方也承受了非常巨大的心理壓力,“當時我就橫下一條心,此案不破,決不罷休。”
通過反復摸排和調查,綜合光頭男子、30歲左右、犯罪前科等因素,專案組認為新河農場畜牧隊的犯人梁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
事發當日,出監勞動的其他人都能相互印證,而梁某某無法證明其在案發時間的去向,其囚服上有血跡,而這一血跡與死者魏淑敏的血型一致。
“他說中午在睡覺,但一個多小時里,沒人能證明。”范新河和專案組民警們察覺到了一絲曙光,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梁某某身上并認為有了重大突破時,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卻傳回來一份令人意想不到的鑒定報告:魏體內精斑的血型為O型,而梁某某血型為A型。
也就是說,梁某某被排除了。
線索中斷,但民警們并未放棄,他們在附近的村莊展開了地毯式偵查,先后走訪、摸排的對象多達兩三千人。然而,兇手卻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杳無蹤跡。歷時7個月,專案組不得不從駐地撤回。
范新河說,出警時穿著短袖,回來時穿著棉襖,“兇手沒抓到,我和所有同事的心情都非常沮喪,路過魏淑敏母子的墳頭也抬不起頭。”
“這個案子假如放在現在,也許我3天就能破了。”范新河說,他1986年入警就到刑警大隊,1998年至2002年當過一段派出所所長,2002年回到刑警大隊任大隊長,31年里有26年干的是刑偵,先后參與偵破了上百起命案及大要案,而這起案件最讓他傷腦筋。
25年前,我國還沒有DNA檢驗技術,只能做血型檢測,限于當時的刑事偵查科學技術水平,案件被迫擱置。而本案的關鍵證據——兇手的精斑被法醫王衛華完好地保存下來,這一存就是25年,事實證明,正因為這個保存完好的關鍵證據,案件才得以成功偵破。
范新河(左三),孫昊(左一)研究案情◆鎖定兇手
“每隔一段時間,我就會把案件拿出來,過濾一遍,看看遺漏了什么?或推倒重來。”范新河給鄭報融媒記者拿出了兩本厚厚的辦案資料,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載了1991年及之后在全省各地發生的命案記錄,哪里發生命案,他都會詳細了解,有無相似之處,能否串并案件。
“我永遠忘不了母子倆慘死的那一幕場景,有時做夢也在想如何早點破案,這個案子就像一根刺一樣深深地扎進了我心里,不得安生。”范新河說。
老法醫王衛華也是如此。25年前,基層公安局大都沒有專門的物證保管室,對物證的保存也無明確要求,他卻用心地把物證保存下來。“精斑晾曬干后最怕發霉,一旦變質,就一無是處了。”每到夏季,他都會把這份關鍵證據拿出來抖抖、晾晾、通通風。25年里,公安局搬家了,物證室更是搬了五六次,這份關鍵證據卻始終被他小心翼翼地保存著。
范新河說,25年前,公安機關根本沒有DNA這個概念,但保留著這樣一份檢材,是一個奇跡,也是一個承諾。對此,王衛華說:“當時只有一個想法,案子限于刑偵技術破不了,但不會永遠破不了,只要把物證保存好,總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范新河介紹,2010年,焦作市公安局建立了DNA數據庫,他們立即去做了DNA比對,無果。2012年,公安部DNA數據庫進一步完善,專案組再次去做了DNA比對,仍無果。
“DNA檢測技術發展了,我們對這起案件越來越有信心了。”范新河曾組織民警對當年新河農場可能涉案的48名犯人全部提取了DNA檢材。“2012年后,48人都已刑滿釋放,有的已去世,難度特別大。”民警們就一個個去找,去世的就找其兒子提取血樣做DNA比對,前后用了一年多,仍然無果。“說實話,頭發都熬白了,但案子始終沒放棄過。”
好事多磨,2016年5月4日,范新河接到河南省公安廳DNA數據庫的比對報告,殺害魏淑敏母子的嫌疑人被鎖定為商丘寧陵縣75歲的老漢史某。
接到情報,范新河及同事喜出望外,和焦作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民警們立即趕赴寧陵,25年前的懸案之謎能否真相大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