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棺驗尸
“我們急匆匆地趕到寧陵接觸史某后,心里涼了半截。”范新河說,他們看到白發蒼蒼的老人史某,就心存疑問,“根據之前的偵查,兇手應該是個30歲左右且有犯罪前科的人,可眼前這位老人25年前就已經50多歲,他會是本案的真兇嗎?”
經走訪了解到,史某是位木工,很少出遠門,去得最遠的地方就是200多公里外的修武縣,而且是在25年前的麥收前,但這也正是魏淑敏母子遇害的時間段。這讓民警興奮不已。然而,商丘市公安局DNA室出具的報告顯示,史某的DNA樣本和精斑樣本不屬于同一人。
為何會出現不同的DNA檢測結果?這讓專案組很疑惑,就向公安部鑒定中心求助,公安部鑒定中心認為,DNA在史老漢這一代人身上發生了某種變異,所以真正的嫌疑人應該在史老漢的兒子輩當中。“他的孫子輩是1991年后出生的,排除了作案嫌疑。”范新河說,在訊問史老漢的同時,就已把史老漢3個兒子的DNA作了檢測,其3個兒子都沒有作案嫌疑。
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修武縣公安局刑偵大隊副大隊長劉強說,“證據都指向了這里,一定是疏漏了什么!”他們就一家一戶摸排,而村干部一句不經意的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史老漢還有個兒子叫史家周,不過10年前去世了。”
開棺驗尸,法醫范玉峰提取嫌疑人生物檢材。經過調查,史家周曾在修武縣新河農場服過刑,雖說案發時他已被釋放,但仍在修武居住,當年史老漢去修武就是去看他。要弄清真相就要提取史家周的DNA,這只有一個辦法:開棺驗尸。“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專案組意見很一致,然而因牽涉當地風俗,困難重重。
“史家一聽要開棺驗尸,不同意,張口就要10萬塊錢。”專案組新成員、修武縣公安局刑偵大隊大隊長孫昊說,在進行了一番艱難溝通后,史老漢終于同意開棺驗尸。
這天是2016年5月23日,恰是魏淑敏母子遇害25年的忌日。毛毛雨中,法醫范玉峰跳進墓穴,提取了史某周的生物檢材。范玉峰是老法醫王衛華的學生,也是專案組的新生力量。
最終,一份長達25年的命案追蹤報告真相大白:魏淑敏體內的精斑與史家周的DNA吻合度達到99.99999%。從技術上,警方已經完全可以認定,史家周就是當年犯下大案的真兇。
◆水落石出
隨后,修武縣公安局局長牛三群帶領專案組人員,將這起發生在25年前的惡性強奸殺人案的鑒定書送到被害人魏淑敏的女兒曹冰冰的手中。
手捧這份沉甸甸的鑒定書,曹冰冰淚流滿面:“案件真相大白太不容易,母親和弟弟被害時我才8歲。現在我也有一對兒女了。25年了,好多人也許都忘了,但專案組從來沒有忘記,如今,我們全家人的心愿也了了。”
那么,令很多人疑惑的是,釀下“母子沉尸機井”慘案的史家周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專案組的民警們經過調查,解開了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史家周作惡多端,先后多次受到過打擊處理,18歲之后,他基本上都是在犯罪,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蹲監獄。
劉強告訴鄭報融媒記者,史家周生于1963年,排行老大,1981年8月12日上午,他在田地掐住鄰村女子脖子對其實施了強奸。“那一年,他18歲,在老家影響非常壞,被寧陵縣法院判了7年,并被送到修武縣新河農場服刑。”
然而,在修武的監獄服刑期間,史家周利用出監勞作的方便,他又在修武縣五里源鄉附近村莊撬門盜竊,并揮霍一空。1984年12月,修武縣法院又判了他一年半,刑期至1990年1月。根據一份“釋放證明書”顯示,1986年他被減刑一年,并于1989年1月被釋放出獄。
“已經被判了兩次,誰知,史家周依然不知悔改。”劉強介紹。1992年7月,史家周由于在焦作市多次盜竊摩托車、自行車等,被從重判處9年,刑期至2001年2月。這是他第三次入獄。在2001年2月出獄后,又在當年的6月14日晚,在商丘火車站搶劫女旅客的手提包,被鄭州鐵路運輸法院判處有期徒刑4年。
“全省的監獄,他去了不少。2006年由于肝炎病重,正在服刑的他被拉回老家治療。”西史路口村村民說,不到一個月就病死了。“他這一輩子罪孽重了,沒結婚,也很少回老家。把家里人坑得不輕。他母親因為他而郁郁而死,他弟弟們因為他的名聲聲譽差,也抬不起頭。”
村民說,史家周死后,喪事辦得特別簡單,只是用他生前的被子、床單裹住尸體,用架子車拉到村西北角,挖個一兩米深的土坑草草埋了。“墳頭兩邊都是糞坑,沒用棺材,也沒有墓碑,他父親史老漢也沒過來。這個人,誰提起他都搖頭。”
“真是便宜了史家周,他應該受到法律的嚴懲。”范新河說,漫漫25年追兇路,案子終于告破,不僅給了被害人一個交代,給群眾一個交代,也給了自己一個交代。雖然在警界,破疑難積案并沒有破現案帶來的實際意義大,但他認為,“我們的榮譽不在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