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從該公司搜查到了一份份精心包裝的“話術”流程。記者看到,對于每個話務員如何向老人們進行營銷,他們有一套設計好的套路,比如,起初會說,“您好,是大爺或大媽吧,這里是××××中心,我是健康顧問小李,我們有免費的健康書籍,想先了解一下您的情況,看看您是否符合領取條件:您需要調理身體哪方面呢?”然后,“好的,像您的病癥情況,是非常適合使用××調理的,咱們的保健品是××”,也就是進行一番包裝。

  “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您,咱們廠家每半年都會有××活動,在今天而且也只在今天,名額就結束了,這次也是今年力度最大的一次,我們為您準備了一份大禮包,您只需要××元即可享受到××××超值大禮包,這是為了擴大影響,希望您用好了給做個口碑宣傳。”

  崔獻周表示,該公司還會拿出不少“銷售成功”的錄音進行播放,讓話務員聽,經過這一番“話術”的培訓和練習,很多話務員對怎么應對老人就心里有數了。“這時候,也不管你是不是醫療專家,都可以自如替換,只要能銷售出去賺到錢,哪還會管受害人死活。”

  對話嫌犯

  以銷售保健品送補貼為名,其實這是電信詐騙的老手法,很多人早已熟知了。然而,連辦案的民警都很奇怪,這些方法老套的電信詐騙,為何還會有這么多人受騙,嫌犯們為何會屢屢得手?

  8月30日下午,鄭州晚報記者深入許昌縣看守所與電信詐騙嫌犯展開對話,試圖揭開他們的從事詐騙的動機、行騙的過程,以及他們在實施詐騙后鮮為人知的心路歷程。

  “我在飯店里打過工,也在商場里干過活兒,收入都不高,這個活兒干起來還不錯。”1990年出生的劉某某來自淄博市淄川區,父母都退休了,2015年5月進入淄博宏天商貿公司上班,“看了公司的宣傳片,聽了培訓,感覺還可以干,但心里還怯怯的,能行嗎?”

  起初,他按照公司要求每天去給分配的對象撥打電話進行銷售,然而,對方要么不聽要么掛斷,成功率很低,他也很著急,不過一星期后他簽下了第一單,銷售出去400元。此后,膽子大了起來,“反正誰也不認識,能銷售出去,這個月才有錢賺,管他們呢。”

  劉某某說,他們也總結了經驗,把老人們的信息分為三種:第一種是“熱線”,就是第一次撥打過去,成功率很高,直接成交的,哪怕一小筆也行。第二種是“余線”,就是第一次沒成,二次、三次撥打的,會繼續以優惠、補貼力度等引誘,促成銷售。第三種是“呼損”,就是撥打多次不成交,“資源差”,可以放棄的。

  老人身邊有兒女,會及時掛斷電話

  “老人們上了年紀,大都疾病纏身,他們有需求。”劉某某說,自己推銷的保健品連自己也沒見過,只是聽了公司介紹,而且標價還很昂貴。“我給江蘇無錫的客戶楊先生郵寄過《紅墻健康衛士》書后,撥打過去,楊先生對產品感興趣。”他就趁機給予優惠誘導他,“一套7998元的產品,中獎卡沖抵3000元,名額有限,以4999元可以給他,客戶很高興,一下要了兩套,還以為自己省了6000元。”

  劉某某說,他分析認為楊先生有錢,就加大了力度,又成功銷售幾次。去年至今,他的銷售業績是70多萬元,一些時候月薪達到1.5萬元,讓他很滿足,“有些人很好忽悠,可以成交多次,越干越有勁兒,我一些同事月薪可以達到兩三萬。”

  他說,他們之所以可以屢屢得手,正是利用了買家這種貪小便宜的心理。“很多客戶把買來的保健品當成了藥品,我們也顧不了那么多,其實保健品并不治病。”他說,“打電話時會首先詢問老人是否是一個人,如果有家人陪伴會及時掛斷電話,因為老人的子女或朋友會幫助老人進行分析,這樣業務很難促成。”

  原定十月結婚卻雙雙被抓

  “其實,我是知道這個事情不正常,掙扎了好幾天,想放棄了,但后來因為缺錢,又開始做了。”劉某某說,公司的流動性強,一些員工承受不了良心譴責,選擇了退出。

  劉某某說,經過一年多的“電話銷售”,他發現這么幾類人很容易上當:一是文化層次比較低的,二是外來務工人員,三是年紀大的,遇到事容易輕信他人。

  他抱著一種僥幸心理:“這么多同事都在做,一年多了,也沒什么事,后來我也覺得不會有什么事。”他說,女朋友也是公司的培訓講師,他們每個月的收入可以,談了好幾年了,父母幫助買了新房子,打算今年“十一”結婚。“現在我們倆都進來了,都涉嫌電信詐騙,我非常懊悔,徹底毀了自己。”

  鄭州晚報記者 石闖/文 周甬/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