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買啥都能買到,卻沒了當年一個月吃頓肉的滿足感。”李家順念叨著獨家小院時,能種上幾棵荊芥,拌在撈面條里的清香味道。
李家順專門在陽臺擺上幾個木箱裝滿土,前幾天剛撒上上海青籽,昨天中午回家一看,嫩苗冒頭了。
“老習慣”難改:高樓里種菜養家禽
城中村經過改造消失了,村民住進了高樓,一些“老習慣”也被帶了過去。走入一些安置小區,仿佛又回到了過去的“城中村”。
沈莊新村社區是原沈莊村的拆遷安置小區,2013年底,1900余戶居民全部入住。昨天,記者走進該小區發現,樓房門洞墻上貼滿租房、飯店、理發店等各種廣告,昔日城中村中常見的霓虹燈廣告牌,在新小區仍清晰可見。小區中有3處空地,被人搭起簡易房,開成了飯店和小賣部。路邊多處綠化帶被毀壞,有些里面被種上青菜和紅薯。其中一處綠化帶,被人在四周扎上籬笆,籬笆里種一棵葡萄樹,還養了約20只大白鴨。
小區南側有兩棟居民樓,兩棟樓間約1米寬的地面鋪滿了垃圾,從中傳出陣陣惡臭。兩棟樓中間住戶的窗玻璃上,沾滿了污濁的水漬痕跡。附近居民稱,這些垃圾均是樓上居民直接從窗口扔下來的。
小區的臟亂差,物業為何不管?該小區物業公司相關負責人張先生介紹,作為安置小區,房屋多被村民向外出租,“村民收了租戶物業費,卻不交給我們。”張先生說,物業公司向村民收物業費,但一直收不上來。目前,小區居民已欠下公司兩年共計700多萬的物業費。
對小區的管理工作,張先生說是“有心無力”,搭建簡易房、亂倒垃圾、亂貼廣告、毀壞綠地等行為,他們均多次制止,但小區居民卻不予理睬,曾多次與居民發生沖突,還報了警。
昨天,記者走訪燕莊新區發現,該小區也存在類似情況,為此,小區物業也先后換了兩三個。租客劉先生稱,他租住的安置小區內,有時居民家中辦紅白喜事,會隨意搭棚放鞭炮,讓他很不適應。
為了可持續:年輕人選擇自食其力
發展中遇到的問題,仍需要通過發展來解決。城中村改造后的村民生活如何可持續,也應遵循這個邏輯。
徐歡是在西韓砦城中村長大的90后女孩,如今,西韓砦村成了一片廢墟,而她已是4個月大寶寶的媽媽。
“算起來拆了整整一年,每次路過等待開發的西韓砦,總有種老家沒了的失落。”在徐歡腦海里,城中村是她的童話王國,小時候全村小伙伴放學后聚在一起玩耍,小巷胡同多很適合捉迷藏,經常玩到天黑才回家。城中村還是“萬花筒”,想要任何東西都能買到,美味小吃更是嘗了一遍。
說是村莊,徐歡從小沒見過農田,熟悉的是家里拆房建房的步伐從沒停過,從平房到兩三層到五六層,一些熟悉的長期租戶常逗她耍。
去年改造補償,徐歡一分錢也沒問爸媽要。同村里,也有一些當年的小伙伴閑在家里,享受著“拆二代”的安逸,但徐歡大學畢業后,仍應聘到一家服裝廠做基層管理。
一次,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爸爸說:“家里有的最后還是你們的,但你現在還年輕,不能窩在家里,要多出去闖一闖,否則生活就沒了價值。”
徐歡的老公是一位南陽到鄭州打拼的“鄭漂”,過去曾住過5年城中村,如今貸款在玉鳳路買了房,還添了輛車。盡管每個月需要還四千多元房貸,壓力不算小,但他們還是覺得應該自己承擔。
昨天中午,徐歡把哭鬧的寶寶哄睡后,轉過頭輕聲說:“我算是城中村成長起來的一代,我的孩子出生在城市里,等他長大,將會是名副其實的鄭州城里人。”
再過幾個月產假休完,徐歡打算繼續工作,“生活要考慮可持續,我要給孩子留下奮斗的影子,將來他才能學會自食其力。”
(注:應受訪者要求,文中人物均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