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輩出
“就是一種文化傳承”
敬王妃面如秋月,高盤云髻,抱著年幼的孫子睿王執掌王府,官員頂禮下拜。這張圖原在民國時期修纂的丁氏家譜上,如今被放大貼在丁家祠堂偏殿的墻上。
丁家后人人才輩出。這面墻上貼著上百位才子佳人。第八 世,敬王妃的侄子丁鉦,監生太學士,著有琴譜八卷、棋譜四卷(現都已失傳);第十一世丁象輝,任過知縣,出版過詩集;第十六世丁秉鉞,“增廣生,揀訓導, 善書法繪畫,通醫書,有發明”;第十七世丁敬義,“門下學生一場中秀才十一人”……多得數不過來。其中的女性,如丁鎰妻楊氏,“楊入門后種田紡織資助夫讀 書成名,丁鎰成名后早喪,楊氏請名師教業撫養三子”。
丁聲堂說,丁家一直尊宗敬祖,以前有著嚴格的家規。“明清時期,誰做了壞事,就會被開除族籍、逐出族門。所謂壞事,比如叫公安局判刑、拘留。現在沒這個權利啦,要有法律來決定。”丁聲堂解釋,“家訓的核心是孝道。你在外面發展得好,是對父母最大的孝。”
另一個偏殿中,貼著上百位近現代的丁家人才。丁軫宇,劍橋大學博士;其子女為畫家、音樂家等,“修家祠、續家譜時都回來,還捐款”。丁家箴,中 國第一批出國留洋者之一,法蘭西文學博士;他曾在復旦大學、北大讀書,主持《新青年》的海外發行;“五四運動”中,他第一個在墻上刷寫“打倒帝國主義列 強”的標語,成了“墻上刷寫政治口號的創始人”。丁聲樹,著名語言學家……“媒體報道大丁村出了20個博士、23個碩士、90多個大學生,這是保守數字, 其實比這多,我們沒有統計。”丁廣前說,村里還出了丁新霞等“教育世家”,“家里有兩個博士,其他都從事教育工作,她兒子找媳婦都要求對方非得是教師”。
丁廣前是“大學本科文憑”,他說小時候老師在課堂上常講祖先的事兒,“起到一種潛移默化的作用”,而周邊其他村沒有這個資源。“主要因素就是接 力。歷史的底子好,好地好肥自然長好莊稼。一代代人積累,這就是一種文化傳承。現在信息社會,我們也叫凝聚力。我們為了編家譜,到一個村子調查,有個不爭 氣的娃對我說:‘球,我續了姓丁,不續還姓丁,誰能把我這個丁字鉤兒掰了?’你聽聽,村里讀書人少,村莊的面貌就不一樣。”
面臨拆遷
“除了祠堂,其他全部拆掉”
大丁村離市區近,丁聲堂告訴成都商報記者,市里曾有過多次開發沖動,均因種種原因未能實施,“十幾年來村中土地被凍結(提前被規劃),村民不允許動地皮”。
鄧州市區持續向北擴,大丁村湍河對岸陸續建起高樓,河邊被帳篷占滿。4月30日,多名市民在帳篷下喝茶打牌。這段湍河河面寬且水清澈,過橋即是大丁村。村口擠滿飯店,卡車過處灰塵漫天。湍北新區正在開建,指揮部的藍色標牌指著成片的工地。
見了記者,村干部的表情有點復雜。村支書丁廣前說,2012年大丁村被規劃為鄧州市湍北新區,目前正進行修路修橋(“八路一橋”)等基礎設施建設,村莊面臨整體拆遷。
湍北新區的招商引資項目正開動,一些房產廣告頻在市內散發。記者就被發了一份。上面印著新區的規劃圖,高樓林立,新的市委市政府就在大丁村附 近。“到時這個規劃要達到‘雙百目標’,城市面積一百平方公里,人口一百萬。湍北新區就是以大丁村為中心,除了保留祠堂外,其他全部拆掉。根據規劃,丁家
祠堂的后面就是穰鄧大道。”丁廣前說,目前在建的穰鄧大道和濱河大道都要貫穿大丁村,已征收部分耕地,也已拆了幾十戶居民房,其他還在商談之中;屆時大丁 村村民將都被安置到高低層樓房搭配的社區里,目前建設項目已啟動。“為配合城市發展的需要,大丁村民是有一些犧牲的。”
“目前村民關注最核心的是,土地征收和房屋拆遷的賠償問題。還有,土地沒有了以后子孫怎么辦。現在我們必須要做出一個選擇。”村民丁廣碩說, “生活幾十年,一旦失去原來的生活方式,就跟開汽車一樣,彎兒拐得太陡了。”“不管以后生活變成啥樣,丁家文化還得傳承下來。專家的話都說到我心里了,這 就是文化基因。就是中國的價值觀。”研究家譜多年的丁聲堂很喜歡類比:“中國國情跟其他國家不一樣。美國的錢厚,中國的文化厚。現在經濟在攆它,還有差 距。等經濟好了,咱將來也獨門獨院、房前房后都是花兒。”
丁聲堂也擔心大家住進樓房,丁家的“文化傳承”會否變淡。“但就像海嘯來了,一個人也擋不住。”丁從善第十九代嫡孫,61歲的丁聲堂又打了個比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