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 劉 娜 特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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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時,社旗尚未建縣,不過是南陽下轄的一個鎮——賒旗鎮,轄區為今日縣城一帶。
“賒旗”、“賒店”、“賒旗店”,這些對社旗的舊稱,都與漢光武帝劉秀有關。這位在新莽末年乘勢起兵的南陽人,曾在此賒旗訪將,招兵買馬,起師反莽,“賒旗”便由此得名。
古往今來,在國難當頭的危急時刻,南都帝鄉人都以忠誠與擔當書寫出可歌可泣的贊歌,抗日戰爭時期亦是如此。這個8月,本報來到劉秀舉兵賒旗之地——社旗,尋訪一座古城的抗戰往事。
8月初,到社旗縣太和鎮追尋抗戰往事,隨行的唐群生老師說:“走,看樓去。”唐老師口中的“樓”,便是太和轉樓。
轉樓,又名蔚文中學舊址,坐落于太和鎮上。它坐北朝南,磚木瓦結構,樓高12.8米,占地近1900平方米,由東、西、南、北四樓渾然一體連接而成,126間房舍將院子圍成“回”形格局,人從任何一個入口進去,可在樓內自由穿梭——“轉樓”之稱由此而來。
轉樓始建于1937年7月。國難當頭之時,太和寨(太和鎮舊稱)開明鄉紳李子炎慷慨解囊,招賢納士,興教救國,創立宛屬蔚文中學,校址即今日轉樓之所在。“從1937年至1947年,轉樓建了十年之久,邊建設邊招生,一時成為豫西南規模最大、設施最先進、師資最雄厚的私立中學。”唐群生老師介紹。
抗戰時,轉樓不僅培養了大批軍民兩地人才,還是我黨宣傳抗日救亡和開展革命活動的重要場所。建樓期間,地下黨員鄭國安以木匠身份作掩護,趁機打入太和寨,秘密在教職工中發展黨員。地下黨員劉花年、仝保乾等人也以教書為掩護,秘密在學校開展革命活動。
這棟在戰火中誕生的公共建筑,在解放戰爭時還是中原野戰軍(后改為第二野戰軍)后方醫院所在地,救治過宛東戰役、淮海戰役中數千受傷官兵,見證了太和群眾捐木板車當擔架、獻紡布做繃帶的擁軍歷史。2003年,轉樓被評為河南省第三批文物保護單位。
移步于二樓展覽室,品讀轉樓70多年的歷史,恍然覺得,那些曾經的吶喊、不屈與抗爭,都未遠去。它鐫刻于紅柱綠門上,它書寫在代代太和人心里。
楊駿聲正在整理收集的紅色歌曲
轉樓,又名蔚文中學舊址
中共唐北地下交通站遺址 本版攝影:本報記者 王林曉 在樓房林立的社旗縣苗店鎮老溝劉村大苗莊,青磚黛瓦、紅窗木門的唐北地下交通站舊址,顯得格外別致清幽。80多年前,在這個院子里,大苗莊人苗清發加入共產黨,將自家祖屋當作地下交通站的辦公場所,先后掩護孫世賢、王國華等30多位革命志士順利脫險。
雖然,1992年,87歲的苗清發就永遠離開了這個小院,但他與唐北地下交通站的故事從未被這片土地忘記。2013年10月,唐北地下交通站舊址對外開放,那段閃耀著信仰光芒的崢嶸歲月,也走進公眾視野。
抗戰爆發后,豫西南各地建立抗日民眾武裝聯防隊。經地下黨組織的同意,苗清發擔任了地方保長兼聯防隊長,組織百余人馬進行操練,為新四軍籌集物資。
1938年,苗清發通過唐河有名紳士劉華鋒——國民黨九十八軍軍長劉希程的堂叔,與共產黨人苗玉顯一起秘密來到國民黨九十八軍留守處,購買兩萬多發新出廠的79步槍通用子彈和其他軍用物資,分裝到數輛馬車上,一路喬裝打扮,經信陽送往新四軍竹溝留守處。
1939年,苗清發聯合當地抗日聯保主任王紀忠、賀安卿等人,一舉打掉了郝寨、陌陂、郭集等地剛建立起來的維持會和皇協軍漢奸組織。抗戰勝利后,1945年9月,他作為特邀代表,參加了泌(陽)、唐(河)、桐(柏)三縣慶祝抗戰勝利的代表大會。
從上世紀20年代末到40年代初,唐北地下交通站只存在了十余年,但其影響深遠。今天,常有學生、干部與軍人慕名來訪,祭奠英雄,緬懷往事。人來人往中,展覽大廳里那張泛黃老照片上,身穿布褂布鞋的苗清發始終面帶笑容,不卑不亢。
從社旗縣山陜會館前的廣場,走到廟山街的離休老教師楊駿聲家里,要經過一棟墻體布滿彈坑的清代民居。彈坑深淺不一地嵌于古樸的青磚墻上,就像一塊塊傷疤嵌在楊駿聲老師心里。
1938年8月,開封“孩子劇團”到賒旗鎮演出,宣傳抗日救亡,8歲的楊駿聲參加學校抗戰宣傳隊,演唱《難民哭五更》,觀看了《日本侵占上海暴行》、《日本在南京大屠殺》,后又親眼目睹日軍轟炸賒旗的罪惡行徑。“國恨與家仇,就像種子,種到了心里。”老人說,“多少年都忘不了。”
所以,1993年離休后,為了給后代留點什么,楊駿聲踏上了搜集抗戰歌曲的漫漫征途。憑借記憶,他將過去抄寫的泛黃歌曲頁子,分類整理,譜寫成曲,將舊書上看到的、影視里聽到的、老伙計們哼唱的抗戰歌曲,一一記下來。22年來,他向記憶討線索,向現實要往事,一筆一畫記到本上,苦思冥想定調譜曲,簡直就像魔怔一樣,一首一首地搜集到150多首,并將這些誕生于抗戰時期的歌曲裝訂成冊。
為讓更多年輕人銘記歷史,他還邁著蹣跚的步履,到學校,進軍營,義務教唱抗日歌曲。“過去那么多年了,唱這些有啥意義?”有人質問他。他不回答,飽含深情地唱起《武裝保衛河南》:“起來,同胞們,起來和鬼子們拼。他炸毀我們的工廠,他炸毀我們的家園,只有戰,只有拼,才能死里逃生……”
唱著唱著,他略顯浮腫的雙眼就會溢出淚水。“歷史的證言,也藏在那一首首悲壯激昂的抗戰歌曲里。”擦擦淚,他說。②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