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帶學生尋找詩和遠方,她教書之余辦下145萬字的班報。 為更好地記錄教育現場,她深夜伏案寫下200多篇公號文章。 向光而長是她的選擇與堅強,但她也有不為人知的孤獨與憂傷。
苗旭峰
苗旭峰和孩子們在課堂上她的笑容里,藏著她讀過的書,走過的路
190多本書,227期班報,是她的歲月,也是她的驕傲
笑,是39歲的苗旭峰老師的招牌表情。
上課時,她愛微笑著給學生們講課文說作業。下課后,她愛微笑著聽學生們提問題談意見。就連閱讀作文時,一看見佳句,她也愛微笑著在句子下面畫出一條又一條波浪線。
學生們私下議論起苗旭峰,喜歡這么說:“咱們的苗班,有兩大優點:會寫文章,總愛樂呵!
總愛樂呵的“苗班”,是宛城區黃臺崗中學一位平凡又不凡的語文老師兼班主任。說她平凡,是她與其他鄉鎮教師并無太多不同:腳踏泥土,面朝學生,不管春暖花開,還是酷暑寒冬。說她不凡,是因為16年的教書生涯中,她一直用閃光的靈魂引領一群群孩子,在閱讀與書寫中走向詩與遠方,擁抱愛和夢想。
苗旭峰老師最喜歡詩人塔郎吉《火車》里的這一句:“去吧,愿你一路平安,橋都堅固,隧道都光明!”
她說,每念到這句深情款款的詩句,眼前就會出現一幅畫:一位眼里閃光的老師,立在站臺上目送即將遠行的學生。
“告別是生命的常態,守望是無言的深情!边@個溫煦的春天,面帶微笑的苗旭峰說,一個人的人生面貌,與他遇到的老師有很大關系。
這認知,源自于自我的成長經歷,也源自于教書的體悟認知。
自2001年大學畢業走上講臺,苗旭峰就要求自己:堅決不做過分關注分數而漠視學生內心的庸師!這注定是一條孤獨又艱難的路。16年風雨兼程中,她輾轉幾所學校,堅守初心,砥礪前行。在勞累與忙碌、質疑與誤解中,這位柔弱的女教師和學生們一起,以教學為園,以成長為趣,以閱讀為路,以寫作為詩,以遠方為夢,鑄就成績的輝煌,也摘下生命的勛章。
2006年,到黃臺崗中學任教后,苗旭峰發現農村學校課外書少,就從自己的藏書中挑出190多本適合學生閱讀的書捐獻出來,又花260元錢買一個書柜,給學生建了一個圖書角。受她的感染,朋友也捐出1000元錢為她的學生買書。
自掏腰包為學生閱讀,是這位鄉村老師常干的事兒。16年前,一個月代課工資只有150元時,她就為班里的學生訂閱了4份雜志。“閱讀的學生,靈魂里濡染香氣,問題會少一些!闭f這話時,她又笑了,眉眼間有溫情流淌。
閱讀像呼吸一樣自然,靈魂才像星光一樣璀璨。為激發更多孩子在讀后學會寫,自2008年起,她撰寫教育博客的同時,又辦起了《作文之星》報,刊登自己的教育心得與學生的優秀作文。9年的堅守磨礪,如今這份每期6000多字的班報,已印刷227期145萬字,其中的100多篇優秀文章在《中學生閱讀》《作文指導報》上刊發。
她的目光里,藏著她愛過的人,做過的夢
200多篇心聲,三段師生情誼,是她的饋贈,也是她的深情
4個月前,《教育時報》的主編劉肖帶著記者從鄭州來到南陽,專訪苗旭峰,一連刊發三篇新聞報道,關注這位愛讀書愛思考的鄉村女教師的教學故事。
用4年時間扎根破土的那棵竹子,終于迎來了6周就長到15米的黃金時刻!坝袝r候,你看似沒成長,其實,你在扎根。”這句總鼓勵學生的話,在苗老師自己身上應了驗。
鄉村教師苗旭峰之所以引起《教育時報》的關注,因為她公眾號的文章。為記錄教育現場沉淀教學思想,2016年9月,她開通了“雙向度人”微信公眾號。在備課教書之余,自習查寢之后,她開始孤獨又執著的碼字之路,大半年時間里竟寫下了200多篇文章,在河南教師中少有,在鄉村教師中更是少見。就連班里的孩子,也為她驕傲:“俺老班可厲害了,會寫文章,還上報紙了呢!
翻看苗旭峰的微信,隨手隨地隨時都是她和孩子們的故事。她就像花園里的園丁,熟悉園子里每株花草的脾性與優點,見證它們每次歡喜的打苞與綻放。
班里留守兒童多。她開學的第一件事,是為手機充上足額的話費,用于每周讓孩子們用手機給在外務工的父母通電話。班里不管哪個留守孩子過生日,她都會給他煮個雞蛋,讓全班同學集體為他朗誦《人間四月天》。
王韓是她當班主任第一年教的學生,患有胃潰瘍,考試前三個多月,住校還得吃中藥。她就讓這孩子住到自己家里,每頓都做軟爛香好消化的飯,從未接受過一分錢費用。
2016年的學生劉春陽,品學兼優,家境貧寒。她不僅為他申請了貧困學生補助,還常從自己微薄的工資里摳出一點幫他。受她的感召,她的一位朋友成了劉春陽的代理家長,決計資助他到上大學。
還有個叫衛明的孩子,中招失利后精神受挫,不愿復讀。她幾次家訪,苦口婆心,不見效果。后來,她給他帶去一套路遙的《平凡的世界》。主人公孫少平的奮斗歷程,逐漸喚醒了迷茫少年的心。一年后,衛明考上了重點高中,三年后考入沈陽航空航天大學。
“只愛那些優秀學生,是狹隘的!彼f,“那些普通的孩子,更需要愛與關注。”她平等又慈悲的愛,讓一個個自卑又弱小的孩子,迎來生命的第一個花期。不斷取得進步的梁秋月說:“俺媽老說俺笨,俺老班說俺有很多優點,俺喜歡俺老班!”
她的眼淚里,藏著未愈的傷,未盡的孝
家人的病患,校園的學生,是她的憂傷,也是她的牽掛
每個周日下午三點,苗旭峰都準時從南陽的家里出發,趕往黃臺崗中學,和從十里八村趕回學校的學生相聚,開始新一周的學習與生活。
家,之于她,是一個想得多管得少的地方。但柔弱又倔強的她,畢竟是妻子,是媽媽,是女兒。選擇了教育和學生,其他角色便無法做得隨順又飽滿。
提起家人,一直微笑的她,突然流下了眼淚。就像,一直迎著太陽的向日葵,不經意間流露出背面的憂傷。
近兩三周的時間里,父母相繼住院。她是父母的長女,也是學生的班主任,家事只要讓位于校事。
她自己腹痛多天,吃藥終不見好轉。剛剛過去的周末,她去醫院檢查后,醫生建議她馬上動手術。她一問,需要住院一個星期,又放棄了!昂⒆觽凂R上要期中考試,我請假學生咋辦。”她嘆口氣說,“等暑假再說吧。”
其實,早在8年前,這位女教師就寫過一篇《做一個優秀的教師不需要累死的講臺上》的文章。這篇針砭時弊的文字,還受到教育專家許賜良、茅衛的肯定。無奈的是,如今,她成了自己文章的反面典型。
“帶病工作,是很多行業的常態,記者不也一樣么?”她對記者說,但更像在寬慰自己。
“主要還是放不下學生。”記者說。
“對呀!彼中α,明亮的大眼睛滿是質樸的光,“教育就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只能不停地走向遠方!
采訪結束時,她給記者講了一個故事:
一個殺人犯死后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傷感之際,忽然聽到腳下有人嘆息,詢問后得知,那是被打入第十九層地獄的一位教師。殺人犯甚是吃驚:何罪比殺人罪更重?教師說:“人有兩條命,一是性命,一是慧命,殺性命只傷肉體,殺慧命卻毀靈魂。我生前誤人子弟,下到第十九層地獄,罪有應得……”
“好老師,都有顆閃光的靈魂,渡人上岸,救人慧命。”苗旭峰想了想,說。②4
來源:南陽晚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