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化蝶去 空余“孤獨國”
“你向絕處斟酌自己斟酌和你一般浩瀚的翠色。”這是南陽籍臺灣詩人周夢蝶《還魂草》中的一句。這“絕處”便是他的詩常至絕境、人格絕奇的寫照。
5月1日下午,周夢蝶因多重器官衰竭在臺灣病逝。他畢生追求“莊周夢蝶”之道身為臺灣詩壇巨擘,以94歲高齡“化蝶”而去,留給故鄉(xiāng)人關(guān)于他禪意詩文、倔傲靈魂的無限感慨。
周夢蝶本名周起述,1921年2月10日出生于淅川馬蹬,曾就學(xué)于開封1948年底到臺灣前,取“莊周夢蝶”之意為筆名。
周夢蝶在臺期間一直孑然一人,他于1956年起于臺北市武昌街明星咖啡廳門口擺書攤,專賣詩集和文哲圖書。1959年他出版第一本詩集《孤獨國》。1962年起他禮佛習(xí)禪,終日默坐繁華街頭,成為臺北頗具代表性的藝文風(fēng)景與文壇傳奇書攤生涯長達20年。
“天以百兇成一詩人”。除了詩,周夢蝶的生命是殘損處處。少年喪父,中年喪妻,晚年喪子,周夢蝶的悲苦命運使得他的詩作融入東方宗教情懷,表現(xiàn)出與其他現(xiàn)代派詩人不同的詩歌特質(zhì)。且這個詩人又偏偏感恩“不負(fù)如來不負(fù)卿”,是周夢蝶所寫“《石頭記》百二十回初探”的題名。
周夢蝶被內(nèi)地讀者熟知,源于2011年問世的臺灣文化紀(jì)錄片《他們在島嶼寫作》,他是《化城再來人》一集的主角。據(jù)說他曾悄悄回淅川老家一大早獨自一人在母親墳前徘徊,唏噓失聲。“我不敢看那個墳,我在那個墳前站了很久很久。”紀(jì)錄片中他一人居住在一個幾十平方米的老房子里,用毛筆寫字,落筆手腕微顫,墨跡在紙上微微漾開,他用南陽口音念:“但是我,只想做一個蝴蝶……”
周夢蝶第一部詩集《孤獨國》出版后,被世人稱為“孤獨國主”第二部詩集《還魂草》出版后,人們又封他為“苦僧詩人”。周夢蝶作詩字字推敲,一首短詩可寫半年。書寫最久的詩“好雪!片片不落別處”,醞釀期長達40年。
周夢蝶去世的消息傳來,南陽作家紛紛表達不舍與敬意。著名作家周同賓說,周夢蝶一生只出版兩本詩集,卻與南陽籍詩人痖弦一起被評為臺灣十大詩人,首首都為精品。他詩外耐得住清貧寂寞,詩中延伸了中國禪意的精神。正因周夢蝶不貪小名小利,他的人與詩作才煥發(fā)一種“感動的力量”。他是南陽詩人的驕傲。
著名作家王遂河說,臺灣兩位當(dāng)代大詩人是南陽人——周夢蝶和痖弦。在我看來,這兩個人在中國現(xiàn)代詩歌史甚至中國詩歌史上應(yīng)該有其地位。周夢蝶的貢獻,在于他把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莊禪意味、王維等人的禪意詩帶入現(xiàn)代詩歌,如“人在船上,船在水上,水在無盡上,無盡在,無盡在我剎那生滅的悲喜上……瞑色撩人,愛因斯坦底笑很玄,很蒼涼。”(《擺渡船上》)其中的莊禪意味仍在,但已轉(zhuǎn)化為“現(xiàn)代”性的意境和意象了。王遂河告訴記者,痖弦年前打電話說,周夢蝶近幾年一直由其崇拜者自發(fā)照顧食宿起居,他的精神魅力可見一斑。
“周夢蝶先生走了,在五月的第一天,完成了以詩的悲哀征服生命的悲哀。”作家蘇菡玲曾在本報白河副刊發(fā)表《上帝唇邊的長笛》一文,表達對周夢蝶的敬意。面對記者的采訪她說:“這樣一個高貴純凈的靈魂,他的家園應(yīng)該在另一個靜美的空間那里永恒而純粹無染且自由。祝福他終于解脫。”(記者 趙林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