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區出租車不愿打表去機場的背景下,群眾去機場乘飛機或者接親朋,只能選擇自行駕車,或者乘坐機場大巴。然而,記者在調查采訪中也發現,市區內的一些民航大巴停靠點,卻也成了機場黑車在市區攬活拉客的“根據地”:

  “機場、機場,哥們,幾點的飛機啊?(記者:接人的。)拼個小車吧?(記者:多少錢啊?)30塊錢一位。現在就走呢,走不走?(記者:哪種車啊?)這不是?北京現代,一會就走了……”

  在鄭州民航大酒店,機場大巴的不遠處,有不少機場標示的出租車和沒有標示的私家車在拼車攬客。采訪中,機場大巴工作人員表示相當無奈,卻也只能以張貼“機場巴士、高速直達,室內購票、謹防上當”標示牌的辦法,提醒去機場的乘客。而對于生活工作在機場周邊的群眾來說,“市區出租車去的少、機場出租車不愿跑”,讓他們在感受“出行難”的同時,也忍受著黑車經營帶來的“出行貴”:

  “這邊沒有正規的,全是黑的。(記者:那對生活有影響沒?)黑車出租價比較高。” “要說有出租還是比較好的,希望有鄭州這種出租嘛,那樣比較方便。(記者:打表的?)對打表的。”

  作為鄭州航空港區和河南省的重要窗口,鄭州機場出租車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我省的形象。機場黑車亂象叢生的現實,也讓不少外地旅客對鄭州乃至我省的印象大打折扣:

  “像我家是長沙的,我們那邊都是打表的,這邊的話很多時候都不打表。(記者:出租車打不打表影響您對這個城市的印象?)當然,就是說明明是規定的、需要打表的,你說他隨便要價的話,這對一個外地人到本地來說,肯定是對這個城市的印象就不好,這是肯定的。”

  這幾天,河南新聞廣播持續關注機場出租存在的種種亂象以及造成的影響。隨著調查深入,記者發現鄭州機場黑車亂象形成原因,既有歷史遺留問題,又存在現實利益的交織。系列調查《鄭州機場的“黑出租”》第三篇《盤根錯節,原因何在?》——

  目前,鄭州市出租車總數不到11000輛,分屬于幾十家不同的出租車公司。從外觀上看,分為市區常見的綠色和機場特有的藍色兩種。在鄭州的哥王國順看來,多年以前顏色的不同,已經為機場出租車的亂象埋下了伏筆:

  “鄭州出租車分兩種,一種是市區常見的,一種是那個藍顏色的,藍顏色的車很少,起步價10塊,說的是高端車。當時修建機場,占用農民的地,允許他們進入出租車這個行業,變相保護征地農民的利益了。”

  記者了解到,鄭州機場組建于1997年,當時為解決周邊失地農民的就業問題,鄭州市政府組織當地農民,在機場成立了出租汽車公司,并規定市區出租車不允許在機場拉客,機場出租車的“特許經營模式”由此而生。鄭州的哥“城市愛挖溝”:

  “當時政府答應他們在那搞特許經營。在很早以前,幾乎從事這個行業的人群當中,姑父、姐夫、舅舅……幾乎都是親戚關系,你去任何一個人,如果沒有親戚關系給你指點的話,就沒有一個人能塞進去。”

  的哥王國順說,“特許經營模式”一直持續了12年,直到2010年,隨著機場客運量的增大,出租汽車運力日益緊張,機場開始對全市出租車放開經營。但由于歷史的原因,在機場營運的出租車基本還是原班人馬,“特許經營”之后,非法的“壟斷性經營”逐漸形成:

  “現在取消了,就是市區的車去了可以隨便排隊,但這還是水中月,說是可以排隊,你排排試試,當地司機欺負市區司機,這里邊有很多問題存在。”

  【提要1】鄭州機場建設之初,政府從考慮失地農民就業的角度,給予了機場周邊失地群眾“特許經營”的權利;當政府認可的“特許經營”成為往事,非法的“壟斷性經營”卻應運而生。記者調查發現,除了歷史原因帶來的謀生慣性,港區建設中新一輪失地農民的增加,進一步加劇了黑車亂象的復雜性。

  鄭州機場候機樓一樓5號門,是機場黑車泛濫的重災區。記者在5號門附近暗訪時,一位私家車攬客人對記者表示,機場攬客也是無奈之舉:

  “俺當地的,也沒地了,你說咋弄。我就60了,老了,不多少弄點錢吧,沒法過日子……”

  一位有著12年駕齡的機場出租車司機也向記者坦言,新一輪失地農民的加入,壯大了當地人在機場攬活的隊伍,也讓機場租車市場變得更加復雜:

  “航空港區現在開發建設,地都被征完了,他沒事干買個車就跑黑車了。(記者:它對咱這出租車有影響嗎?)有影響啊,機場私家車多,不可能每個人下來都打的啊。但是咋說呢?沒法說,都是當地人,都想多掙點錢。”

  市區出租車不愿或不能拉活、機場出租車熱衷于跑長途拉大活、私家車穿梭其中彌補市場空缺……在有著20年出租車行業從業經驗的王國順師傅看來,機場周邊私家車攬客已經到了明目張膽的地步:

  “他們黑出租就給正規出租一樣,公開的,毫無顧忌。就沒有說擔心害怕,說我違規非法營運啊,就沒有這種概念,他們就明目張膽的給正規車一樣,所以就無政府狀況,失控狀況。”

  【提要2】除了歷史原因造成的謀生慣性,以及機場周邊失地農民的就業局限性,記者調查發現,機場出租車亂象的背后,也存在相關各方的利益糾葛。

  記者在采訪中注意到,在鄭州機場,乘客如果想出航站樓前往市區或者其它地方,除了機場出租、機車黑車,只能選擇乘坐機場大巴。但機場大巴受班次間隔時間較長、中途沒有停靠站點等因素的制約,并不適合每一位乘客。這樣的情況下,有旅客覺得,乘坐公交車出入機場不失為一種理想的選擇:

  “有個公交車最起碼你又多了一項選擇,擱現在黑車是你的唯一選擇,你想出飛機場,你不坐我車你出不去。”

  但在機場工作人員的描述中,在機場乘坐公交車“有點難”:

  “(記者:通到咱候機大樓是沒有公交車嗎?)沒有,這兒沒有公交車。(記者:說是有623?)623離這兒還有個2公里多地。(記者:走過去得多長時間?)20多分鐘吧。”

  記者實地調查發現,623路公交車是距離鄭州機場候機樓最近的一條公交線路。就差兩公里的距離,為什么沒有直接延伸到航站樓呢?在鄭州航空港區公交公司的一間調度室,一名公交車司機給出了記者這樣的答案:

  “機場不讓公交車進去,都牽扯到自己營運的利益了。咱的公交車要是伸進去,人全部就讓公交車拉出來了,那機場大巴啥的就死到那兒了。公司都給他們領導談過,不讓。”

  方便快捷的公交車線路無法到達、鄭州市區的出租車不能在機場拉客、機場大巴運載乘客能力有限……受一連串因素的制約,機場候機樓從某種意義上說,已經成了被機場出租車和機車黑車霸占了的“孤島”。作為鄭州市區出租車行業的資深人士,的哥王國順說,機場租車出行的亂象都是“人為”和“利益”惹的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