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矛盾糾結的心情中維持著表面婚姻。那樣的日子只能算是“挨”。
挨了幾年,我和史昱的情況并無改善,我們甚至已成了徹底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們各過各的。這樣的婚姻里,我出了軌——對方是我一個同事,那天是我25歲生日。原因很簡單,情感與身體實在太寂寞,我像頭困獸一樣希望尋求一個出口。
我不知道史昱是怎么知道的,但他只是冷冷地說:“我理解你,一個年輕女人……”我給了他一個耳光,說:“我們離婚吧。”他卻不同意,說他愛兒子,如果兒子跟著他,早晚也會變成同性戀。
我看著史煜,腦子里卻冒出馮然的影子來。我不是想他,而是開始恨他了,因為我所有痛苦都是他造成的。如果不是他,我不會這么慘!命運這兩個字,那時候已在戲弄我,我不知道自己將被命運帶往何處。
轉眼我就30歲了。這一年我決定離開小縣城,出去闖一闖,要不我真要憋死了。我選擇的是省城,也是我上大學的地方。
初來乍到的我跟個瞎子差不多,給人打過工,最終開了一間打字社,兼制作名片以及條幅啥的,生意還算可以。我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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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已逝
時間不緊不慢地走到2002年,我35歲了。這一年我放棄了打字社,開起龍蝦館,生意興隆得令人措手不及。很快我開了分店,接著我買了房、買了車,人生格局不知不覺中變大了。很自然的,我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重回同學圈。
只是我一直沒離婚。兒子來省城讀中學,住校,喜歡周末回來吃我做的飯。隨著年齡的增長,史昱也似乎“正常”了許多,常跟我沒話找話說,委婉地提出也想過來一起住,他可以開個小診所啥的。我明白,說白了,就是想讓我掏錢。彼時看史昱,我心里五味陳雜,這個帥氣的男人如果能與我相愛該多好啊,可現實卻是——他對我來說只是一幅畫罷了。命運實在太會捉弄人。
2007年,薔薇花爬滿路邊矮墻的時候,杳無音信多年的馮然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他直接加了我的QQ!看到驗證欄里那幾個字:阿秀,是我,馮然。我哆嗦得如同篩糠。這口氣、這名字遙遠得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他通過我的驗證后,告訴我,他是從同學的博客輾轉發現我的博客的,看了我的全部文章,他說:“我認定一定是你。阿秀,你好嗎?”
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他的出現與消失一樣都讓人心碎。可是,他有什么權力這么欺負我?
他卻說:“我知道你恨我,當年我沒有主動站出來,我承認我是個縮頭烏龜。我怕了,我逃了。后來跟父母提起,他們讓我務必找到你。可等我問到你的同學時,才知你已經結婚了,孩子都有了。我深知自己怎么懺悔也彌補不了你,直到去年我才結婚,還沒有孩子……”
我憋了近20年的一口氣終于吐出來。我看著電腦屏幕,打不出一個字。
不久,他匯來一筆數目不小的錢款——之前他要我銀行卡號,我毫不猶豫地給了他,我不需要錢,可我必須讓他知道,他欠我的!還不了情,那就用錢還吧。匯款之后他卻再沒上過線,只留言給我:“我不想我愛人誤會,往后請不要再聯系了。”我當時氣得差點砸了鍵盤,發出去幾個字:姓馮的,你去死!
這是我最后悔的幾個字——一年前,我意外得到消息,他已去世了,時間就是他給我留言后不久。原來他聯系到我的時候就病入膏肓了。他沒有留下后代。
我還能說什么呢?多少話埋在心里還沒來得及說,他就不辭而別!那天我哭了個稀里嘩啦,不僅為他,更為自己,真不知道是他害了我,還是我害了他!
斯人已逝,歲月不停留。轉眼我也大半輩子過去了。現在的我看上去似乎是個幸福女人,有事業,兒子優秀,還出國深造了,老公在省城開著診所,我似乎啥都不缺。說到史昱,我們關系還算融洽,他偶爾也會主動跟我親昵。只是每當那樣的夜晚,我都會夢回那個初夏,與馮然的那個初夏。
從22歲到49歲,有故事的年紀,我把自己都給了他,給了回憶,也給了恨。如今一切都成為過去,我不愿再記恨任何人。我只想努力珍惜身邊人,并讓自己好好的,這對于過去的那段情,也許算是一種和解吧。
(平頂山晚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