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人名均為化名)

  聽過一句話:愛有多刻骨就有多心痛。也許這就是愛,總與痛相連。

  然而對我來說,多少年過去了,每當我想起馮然,心中不僅是痛,更多的卻是恨,只是如今對他所有的愛與恨,都已無從說起。

  A

  情到濃時

  說起馮然,時光要倒流20多年。1988年初夏,正讀大三的我們因一次校內活動相識。他見我第一句話是:“以前我怎么沒見過你?”我想,大概那是因為我們不同系吧。

  也許是命運的安排,相見恨晚的我們以最快的速度墜入愛河。愛是無法控制的,欲更是如此。記得那時學校里的海棠花開得正艷,他仰頭看看花又看看我,然后這樣對我說:“你就像那美麗妖嬈的海棠花,渾身都散發著情愛的味道?!蹦翘焱砩希覀儽銓㈧`與肉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只是,我始終不知他把為何我比喻成海棠花,我后悔當時忘了問,后來永遠也沒機會問了。

  情到濃時我們商量,畢業后我們就在這座相識相愛的城市里結婚生子,美美地過一輩子。然而命運并沒有眷顧我們。

  有一天,我突然腹痛不止,被送去醫院,結果是宮外孕!這事擱現在連新聞都算不上,可那時對我們來說,卻是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我還在醫院的時候,校方就在第一時間通知了我父母。我完全傻了,任憑別人安排……最終我被領回了家。

  回到閉塞的小縣城,丑事早不脛而走,我因此受盡嫂子的白眼。我媽疼我,常冷不丁進我房間來,我知道她是怕我自殺。不過那時我想的不是死,我愁的是如何才能跟馮然接上頭呢?事情發生后,我甚至都來不及跟他說點什么,就沒有了他的消息。

  是的,我一定要聯系到他,就是這種想法支撐著我??上菚r通信不發達,等我終于把電話打到他宿舍時,他卻正好不在。不久大家畢業了,人都走光了,我徹底傻了眼。

  我茶飯不思,把院子花盆里的海棠花全部撕碎,對自己的身體我也心生厭惡與悔恨,那些有過的歡愉就像長了眼睛,總是在暗夜里嘲笑我!

  B

  另嫁他人

  當周圍人懷著一顆八卦的心準備看我好戲的時候,自閉了半年的我卻“出山”了——我開始相親,希望盡快把自己嫁出去。

  小說里??吹降臉蚨问牵簜劾劾鄣呐吮焕蠈嵃徒坏哪腥私邮?,男人條件雖差,卻百般疼愛她。沒想到我偏偏是個例外,我嫁的男人叫史昱,大我6歲,相貌不俗,職業是外科醫生。如此條件在小縣城可謂“上等”,相親時我也怦然心動,蜜月里他溫柔體貼,我當然以百倍的柔情回報他。次月我便有了身孕,確定我懷孕的那天起,史昱就像換了一個人,他不再碰我。他說得很坦白,說他對不起我,可他也沒有辦法,因為他其實并不喜歡女人,只是想要一個看起來般配的婚姻和完成傳宗接代的任務。

  那時我對同性戀完全不了解,我求過他,他不為所動,冷冷地說希望我能生下孩子,別的他都答應。

  我漸漸不再求他。他這個人不壞,明知道我的過去,卻從未提及過,他只是越來越冷靜,甚至是冷酷。兒子出生那天,他謝我,說要是我離婚,他也不會說什么,但兒子必須留下。

  寫到這里,你也許會問,你就不曾想過去找馮然嗎?你就讓兩個人那么稀里糊涂地成為陌路?你甘心?是的,我不甘心。我想過去找馮然,且不止一次!可路途遙遠,隔著好幾個省,具體地址我都不清楚。當然以上也可以說全為借口,我心里明白最大的障礙是心理距離,自己不顧一切找到他,等待我的可能就是一句“咱們分手吧”。那時我就回都回不來了。說到底,我對他沒信心。他出現在我生命里那一刻起,幸福就注定要離我而去了。

  C

  出走他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