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站在大老板劉邦的角度想想。劉老板手提三尺劍,騎在戰馬上,環顧四周,一片殘破荒涼,不只是田園殘破荒涼,更是人才的殘破荒涼。六國的精英,經過秦國的吞并,和楚漢的內戰,大都肝腦涂地,剩下的多是些雜碎。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是人才洗牌口號
六國貴族形成的一套穩定的人才產出制度,已經不堪用。劉老板不由得慌起來,抬頭看頭上大風卷起白云,于是唱起來:“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急啊,憂懼啊。
舊的人才體制破碎,但新的體制已經可見雛形,人才的格局在變。當年陳勝吳廣高喊“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其實,這當中勾勒出一個新的人才體制:從老板到高級管理人才,不再只是在貴族中和官N代中產生,而是從平民中產生,人才格局要洗牌了。
跟劉老板創業的,除了張良是韓國的公子哥,其他如蕭何是個小司法公務員,韓信是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城市無業人員,周勃是追悼會專業“吉他手”,樊噲是殺狗的,婁敬是個推車子的,按照當時的說法是“白徒”。
貴族人才體制已經毀滅,平民中產生樊噲、周勃這樣的豪杰,給劉老板一個信心,于是急不可待地從民間“裸”招人才。
這樣的憂懼心理,似乎一直貫穿在漢帝國管理層心中。每當國家出點什么亂子,社會出點什么狀況,劉家的老板便出來做檢討,例如漢文帝時期,有幾年農作物收成不好,食品供應成問題,漢文帝居然慌神了,向全國下詔書做自我反省。
漢朝皇帝喜歡責罵自己
我們且看《文帝議佐百姓詔》:這幾年五谷歉收,又是旱又是澇,這是為什么呢?漢文帝萌態大發,不停地問自己:是我的工作做得不夠好?是我的人品有問題?是我發給政府官員的獎金太多?是用作糖酒或者飼料的糧食太多?這是為什么呢?無論是宏觀還是微觀,我都想不清,大伙想想辦法呀,千萬不要賣關子。“朕之政有所失而行有過與……細大之義,吾未能得其中”。領導這樣賣萌,也不怕老百姓笑話。
漢武帝也HOLD不住了,干脆來一份徹頭徹尾的檢討書:《輪臺罪己詔》:“朕即位以來,所為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痛痛快快把自己罵一通,還公布給天下看。
還有漢元帝,也很萌。他公開聲稱:行政管理沒抓好,老天報應,我真的很可恥,作為老百姓的父母,我怎么向他們交代呢?“政有所虧,咎至于此,朕甚自恥,為民父母,若是之薄,謂百姓何?”
這些自我痛罵的話,不知道幾分出于真誠。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種自我譴責的后面,是一種深深的憂懼。讓屬下體會到管理層的這種憂懼,也是上下溝通的一個好途徑。
結語:管理層越有責任心,就越容易憂懼,憂懼就要尋求安全感,而只有人才方能帶來安全感。對于安全的渴求,產生對于人才的渴求,為了達到目的,這當中的瑣碎就越少越好,程序越簡單越好。官渡之戰時,許攸前來投奔曹操,曹操從床上蹦起來,不及穿鞋子就迎出來,就是因為對于袁紹這個競爭對手的憂懼,導致他“裸”接人才許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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