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趨勢上可以看出,隨著各大高校自主招生政策的推廣,通過保送方式進入“985”、“211”高校的比例出現下降,從2006年的0.128%下降到2010年的0.115%,減少了0.013個百分點。而三類農家子弟通過保送進入“985”、“211”高校的機會也在下降。從2006年到2010年,農戶子弟中獲得保送進入“985”、“211”高校機會的比例從0.134%減少到0.036%,而同期農村子弟和農民子弟也分別減少了0.070個百分點和0.101個百分點。三類農家子弟的減幅都大于總體平均水平。
四、農家子弟獲得自主招生機會的情況如何?
研究發現:三類農家子弟獲得自主招生的機會都低于平均水平,其中,農戶子弟獲得自主招生的機會較大。從時間趨勢看,三類農家子弟的自主招生機會都有明顯增長,但通過自主招生進入“好學校”的比例仍明顯低于總體平均水平。
6%的受調查學生曾經申請過自主招生,最終占總體3.41%的學生獲得了自主招生名額。而三類農家子弟獲得自主招生的機會都低于平均水平。農戶子弟中有2.78%的學生獲得了自主招生機會,而農村子弟、農戶子弟中這一比例分別為2.39%和1.76%。這表明三類農家子弟中,農戶子弟獲得自主招生的機會較大。
從時間趨勢看,三類農家子弟的自主招生機會都有明顯增長。2010年農戶子弟獲得自主招生機會的比例達到3.15%,已經接近總體平均水平。從2006年到2010年,農戶子弟中獲得自主招生機會的比例從1.27%增長到3.15%,增長了1.88個百分點。農村子弟和農民子弟雖然在自主招生機會上也有所增加,但仍然低于總體平均水平,并且增幅明顯落后于農戶子弟,從2006年到2010年,僅分別增加了1.33個百分點和0.9個百分點。三類農家子弟獲得自主招生機會的差異也越來越大。2006年農民子弟與農戶子弟自主招生機會的差距是0.30個百分點,這一比例到2010年拉大到1.28個百分點。
在學校層次上,總體來說,0.407%的學生獲得了自主招生進入“985”、“211”高校的機會。而三類農家子弟的這一比例明顯低于總體平均水平。其中,農戶子弟中的比例最高。0.174%的農戶子弟獲得了自主招生進入“985”、“211”高校的機會,農村子弟和農民子弟中這一比例分別為0.146%和0.150%。
從時間趨勢上可以看出,隨著自主招生政策的推廣,通過自主招生方式進入“985”、“211”高校的比例不斷上升,從2006年的0.329%上升到2010年的0.425%,增加了0.096個百分點。但三類農家子弟通過自主招生進入“985”、“211”高校的機會落后于總體平均水平。從2006年到2010年,農戶子弟中通過自主招生進入“985”、“211”高校機會的比例從0.208%減少到0.170%,同期農村子弟維持在0.15%,農民子弟從0.06%略微增加到0.07%。
五、農家子弟獲得高考加分或降分錄取待遇的情況如何?
研究發現:在加分和減分錄取方面,三類農家子弟與總體差異不大。從趨勢看,三類農家子弟的加分/減分錄取機會都出現上升,但通過加分或降分錄取進入“好學校”的比例卻在縮小。三類農家子弟通過“少數民族”、“優秀學生干部”、“學科競賽中獲獎”等加分政策獲得加分或減分錄取的比例均接近甚至高于總體平均水平。
總體上,有11.56%的學生獲得過加分或減分錄取待遇。三類農家子弟與總體差異不大。其中,農民子弟的比例較高,達到11.06%;其次是農戶子弟,為10.94%;農村子弟中有10.85%的人獲得了加分或減分錄取待遇。
從趨勢看,三類農家子弟的加分/減分錄取機會都出現上升。2010年農民子弟中有11.89%獲得了加分或減分錄取待遇,超過了總體平均水平。而農戶子弟、農村子弟也分別從2006年的7.58%、7.17%上升到11.20%和11.53%,都非常接近于總體平均水平。
總體中有1.3%的學生通過加分或減分錄取進入了“985”、“211”高校。農民子弟在三類農家子弟中最高,為1.03%。農村子弟和農戶子弟分別為0.93%和0.92%。結合入學年份,我們發現,三類農家子弟的這一機會都在縮小。減幅最大的是農民子弟,從2006年的2.672%減少到2010年的0.722%,減少了1.950個百分點。而農村子弟與農戶子弟也分別減少了1.803個百分點和1.494個百分點。
對獲得加分或降分錄取原因進行分析,可以發現此前三類農家子弟獲得加分或降分錄取的比例較高,與我國的高考加分政策密切相關。其中有兩大方面政策非常有利于農家子弟:第一,針對少數民族、貧困山區、三峽地區等特殊人群的加分政策;第二,針對思想政治表現突出(如見義勇為、勞動模范等),報考農、林、地、礦等艱苦或冷門專業、國防生、定向生的加分政策。分析表明,三類農家子弟通過“少數民族”、“優秀學生干部、優秀三好學生”、“學科競賽中獲獎,比如奧賽等”等加分政策獲得加分或減分錄取的比例均接近甚至高于總體平均水平,農民子弟在各項加分政策上的比例都是較高的。
隨著自主招生政策的推進,農家子弟曾經享受到的這一照顧政策的作用受到沖擊。在獲得三項及以上加分政策的農民子弟中,加分政策比例較高的項目是“學科競賽中獲獎,比如奧賽等”、“優秀學生干部、優秀三好學生”、“思想政治表現突出(如見義勇為、勞動模范)”,均超過65%,而自主招生的比例為0。而在總體中,獲得三項及以上加分政策的學生中,有2.1%的學生獲得了自主招生的加分政策。由此可以認為,保送與自主招生政策的確影響到了農家子弟進入“985”、“211”高校的教育機會。而隨著加分、減分政策影響力的削弱以及自主招生的擴大,這些原本有利于促進教育公平的加分政策的作用將越來越微弱。
綜上,結合前文對保送與自主招生情況的分析。我們可以得出如下結論:一方面,隨著我國高等教育的普及化,農家子弟的教育機會的確有所增加,所占比例,保送、自主招生和加分或減分錄取機會都有所增加。但另一方面,這些教育機會的增加主要集中在一般本科層次的高校上,在“985”、“211”高校方面,農家子弟的教育機會受到自主招生等政策的沖擊,獲得優質教育資源的比例下降。而在三類農家子弟中,農戶子弟的情況越來越接近于總體平均水平,而農民子弟的教育機會特別值得關注。
六、父母受教育水平對農家子弟的教育機會有何影響?
研究發現:相對總體而言,三類農家子弟父母的文化水平更集中在高中及以下水平。而家長受教育水平的提高對農家子弟進入“985”、“211”高校比例的提升有明顯促進作用。
為了便于分析,我們將父母的教育程度合并為一個變量,選取的是父母兩人中最高的受教育程度,我們稱之為“家庭受教育水平”。對由此得到的數據分析發現,接受調查的所有大學生中,“家庭受教育水平”以“高中或相當”比例最大,為36.89%;其次是“初中”,為24.66%。相對總體而言,三類農家子弟的文化水平更加集中在高中及以下水平。總體中這一比例為64.94%,而農民子弟中這一比例高達84.81%,農村子弟與農戶子弟中分別為79.39%和78.45%。農戶子弟和農村子弟中大專及以上學歷水平的比例分別為5.32%、3.9%,都要明顯高于農民子弟(2.97%)。
父母教育程度對子女教育機會的影響分析表明,家庭受教育水平越高,子女進入“985”、“211”高校的比例就高。總體中,家庭受教育水平為“大專/本科”的子弟進入985高校的比例為3.35%,進入211高校的比例為11.99%。明顯高于家庭受教育水平低的子弟。而這一趨勢在三類農家子弟中也非常明顯,家庭受教育水平的提高對農家子弟進入“985”、“211”高校比例的提升有明顯促進作用。這體現在兩個方面:首先,同一類群體內部家庭受教育水平越高,農家子弟的進入“985”、“211”高校的比例就更高。以農村子弟為例,家庭受教育水平為高中的農村子弟進入“985”、“211”高校的比例為1.50%和8.80%,而家庭受教育水平為大專或本科的農村子弟進入“985”、“211”高校的比例則增加到2.22%和10.00%,增益非常明顯。其次,家庭受教育水平較高的農家子弟的教育機會高于較低家庭受教育水平的總體平均水平。以農戶子弟為例,家庭受教育水平為成人教育的農戶子弟進入“985”、“211”高校的比例分別為1.60%和8.10%,而總體而言,家庭受教育水平為高中或相當水平的學生進入“985”、“211”高校的比例為1.39%和6.05%。以上結果表明,提高農家子弟家庭受教育水平,改善農家子弟父母教育程度偏低的狀況,有利于消解農家子弟與城市子女的教育機會差距。
實現社會公平是全世界面臨的共同挑戰,推進教育公平是實現社會公平的重要途徑。隨著中國教育的發展和社會改革步伐的加快,我們有理由相信,中國的高等教育也將使更多百姓,特別是農家子弟受益。現階段的重要工作是針對中國高等教育及社會轉型期的特殊問題,有針對性地制定增惠社會弱勢群體的政策,使其能夠通過教育,增強社會發展的機會和能力。(清華大學課題組 執筆人:李強、劉精明、王昊、曾迪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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