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探訪鄭州“隱秘的角落”海灘街:房租上漲4倍,居民對年輕人蜂擁來拍照不理解》

  猛犸新聞·東方今報記者 周蘭 ■見習記者 劉旭/文圖

  去年夏天,鄭州的海灘街火了。魔幻的街名加上五十年代遺留的民房建筑,成了鄭州版“隱秘的角落”。這條百米長的老街在高樓林立、人來人往的都市圈里別具一格。你能想象,這里最火的店之前是個補胎店?還有修腳店、發廊和小吃店……海灘寺真的存在嗎?成為網紅打卡地后,房租上漲三四倍,跟風改裝、新舊事物碰撞,原住居民如何看待?3月16日,記者來到此地進行了采訪。

  為什么能火?

  紛繁城市里最后的安靜

  海灘街全長500多米,南起崗杜北街、北至黃河路,街道兩旁是老式紅磚民房建筑,樓房一般兩三層。一層門面房商鋪幾乎統一安裝了卷簾門,三四年前,辦事處對樓房等墻面進行了粉刷,黃色的卷簾門搭配紅墻,令人耳目一新。每戶墻面上貼有藍色號牌,依次排列。這里的樓房大多為50年代鄭紡機分的房子以及民房,所以居住的大多為老人以及租戶。紅房后面是一排民房,民房的不規則分布形成岔路胡同,對于陌生人來說,循著岔路走像是通往一個未知的地方。

  不少老人坐在門前街道邊休息聊天,也有開店的中年人在門前喝茶聊天盤核桃,幾家裝飾文藝的店鋪倒是給人一種臨海的感覺。有臺灣人做的蚵仔煎、有奶茶三明治,風鈴在微風中沙沙作響,隔壁是藍色格調的甜品店,再往前是溫馨浪漫的花店,還有涂鴉的酒吧、刺青店……二層平臺處的陽光、綠植、鳥籠,以及胡同一角窗戶上貼的“平安喜樂”紅字,在老街與新潮的碰撞中,總能找到一絲靈感和幻想,仿佛置身另一個世界。

  海灘街為何能火?可能很多人都認為與電視劇《隱秘的角落》有關,確實,海灘街與電視劇里的情景有某些相似之處。但在這里稍有了解的人都會提到一家咖啡店,因為在成為網紅打卡地之前,這家咖啡店是第一個在這里開店的年輕商鋪。

  咖啡店在去年7月份開業運營。“這個地方誰來都不會開店的……”做咖啡12年的創始人馬鳴戈說,因為這個地方之前整體臟亂差,沒有現在這些新店鋪,大多是理發店和修腳店,居住的都是老人和外來人口,但紅墻是有的。選擇在這里開店是因為安靜,符合自己想要的咖啡店感覺。“大家都擠破頭的往商場去,我們更想做不一樣的,打破常規。而且鄭州發展很快,這幾年老舊城中村都拆了,我們見慣了高樓大廈,快節奏的工作、生活,這里更有煙火氣,算新舊結合吧,也有視覺的沖撞感。”馬鳴戈說。

  咖啡店不大,門外是一層臺階,經過裝飾,很多年輕人來這里打卡。每天下午,臺階上坐著一排人,他們穿著時尚,陽光下,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對著電腦工作……店鋪緊臨黃河路,人流車流的來往并沒有打破這種平靜。

  有海灘寺嗎?

  乾隆年間便有“海寺晨鐘”

  沒有海浪、沙灘,為什么起名海灘街?海灘街附近真的有海灘寺嗎?

  據了解,海灘街“海灘”的由來,是當年黃河泛濫,河水倒灌至此,不斷沖刷土地呈海灘狀,故名“海灘街”。

  清乾隆間鄭州知州張鉞曾作詩:“明滅殘星漏已沉,數聲清響振祗林。邯鄲豐枕擎回夢,輸與枯禪定慧深。野老堪同調,蕭寥托運游。當年人不識,此地跡偏留。夜月空浮世,閑云擁古丘。滄桑經幾易,笙鶴響高秋。”這是當時張鉞形容的鄭州八景“海寺晨鐘”的海灘寺,而這個海灘寺就坐落在如今海灘街路西偏北的方向。此外,當時學正朱炎昭也作詩對海灘寺詠嘆,詩曰“矯矯仙才總自豪,卸一去其徒勞。先天卦向黽文衍,拔地臺因鶴架高。粵想羲陵云黯黯,遠臨汴水影滔滔。著書艷說虛荒事,應與園史共褒。”

  據記載,在1927年,馮玉祥駐扎河南時,海灘寺被拆除。上個世紀50年代末,隨著鄭州工業發展,周圍鄭紡機、陶瓷廠、印刷廠扎堆,人們沿著海灘街東西兩側建房蓋屋,街道初步形成。

  據史書記載,海灘寺內殿分為三部分:站殿、睡殿、坐殿,另外還附有配殿,分別是天地殿、天仙殿、僧房。每逢農歷初一、十五寺內便會鳴鐘,招來百姓前來朝拜,也就是后人所說的鄭州古八大景之一的”海寺晨鐘”。

  如何看待?

  新舊碰撞打破租房平衡

  網紅文化遇到城市記憶,在新與舊的結合中,一方面打破了原住居民的認知,另一方面也破壞了租房平衡。“網紅”一詞似乎成了這條街中老年人口中的新鮮詞,騎電動車的大姐、賣二手空調的大哥,總能提上幾句”網紅”。但問到“網紅”是什么意思,一位60多歲的大爺認為是在網上做生意的。

  “以前這條街很亂,也沒有現在干凈,賣啥的都有,洗腳店開的最多。對面黃河路有個菜市場,很多人去那里買菜。”宋師傅在海灘街開店已有13年,對街道的大部分人都很熟悉,下午空閑,總是坐在門面房前喝茶,看到過路熟人,總是聊上幾句。他說,咖啡店原來就是一個補胎的店,緊挨著是修電器的,接著是賣炒河粉的……宋師傅今年50歲左右,講話聲音有點大,面對越來越多的年輕人打卡拍照,他和同伴們表示無奈和不理解。

  “我店鋪旁邊一個樓梯,感覺快被踩塌了,每天都有人來拍照,不知道有啥好拍的。還有一個小姑娘,那么冷的天穿那么短的裙子,長得也不是多好看,為啥有一二十個人拍她……”宋師傅說,雖然自己也年輕過,但理解不了這種行為,來拍的人太多已經適應了。對此,他的朋友也表示不理解,認為是“不務正業”,不知道每天拍啥。令宋師傅疑惑的還有,那間酒吧每到晚上營業,有個女孩天天往那兒坐卻沒有客人,那錢是咋掙的?

  相比來打卡拍照,最令他們關心的問題還是房價被抬高。宋師傅說,最初一家店鋪每月租金可能800元,隨著人氣的提升,現在漲到3000多,番了四倍。很多以前的小店因為支付不起房租而搬離,“人家在這里開了二十年的店,現在就因為房租被搬走了。”講到這里了,宋師傅語氣中有些氣憤。他的同伴在這里租了倉庫,最近感覺受到威脅,也在擔心房租上漲。

  記者在街道上進行了詢問,最早一批來開店的店主介紹,剛開始房租每月800元左右,現在已經漲到3000多。而另一家店主介紹,自己是今年元旦開的店,當時簽了合同,一個月房租1800元。此外,除了商鋪,這里更多的是外來人員租住,一位在附近做保安工作的大叔介紹,自己所租的房子每月450元,單間,因為是老房子,沒有廁所,需要到公廁。

  “資本的介入對老店來說確實增加了生活成本,破壞了平衡,但在經濟和治安方面相比之前有所提高,也有人說更熱鬧了,這是好事。很多人慕名而來,相應的店鋪數量也會增多,可能會變得特別吵,如何保持原有味道,持續更好地發展下去,也是下一步我們考慮的問題。可能需要辦事處來規范一下了。”咖啡店創始人馬鳴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