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更多的追求裝進產品”
經濟視點報:建業一直重視產品和服務。為什么現在又特別強化一個系統的、徹底的琢玉行動?
胡葆森:農民在冬天不種地的時候就關起門來練內功,我們利用行業的低潮“補補課,還還賬”。“補課”就是把自己管理上的課補一補,“還賬”就是把欠客戶的質量賬、服務賬補一補。正好借助行業的低潮,借助行業的冬天做了這樣一個事。
經濟視點報:建業的產品總是給人三個強烈的印象,一是很大氣,二是具有領先性,第三就是文化感。在你的產品觀中,最核心的是什么?
胡葆森:一個企業的產品是企業追求的一面鏡子。你的產品里面有沒有體現出你這個企業對文化的追求?有沒有體現出你作為市場第一的追求?有沒有體現出你的市場創新能力?這些都是要考慮的。大氣,應該是我們企業風格的體現。關于文化,建業有一句廣告語是我撰寫的,叫做“只有文化的,才是經典的”。
企業產品首先應該體現出企業的追求。從一個上市公司角度來講,利潤最大化肯定是一個正確的追求。但建業不僅僅是作為一個合格的上市企業來要求自己,而是以成為一個偉大的企業作為自己的一種追求。有時候會犧牲很多東西。我們始終堅持的一點是,產品首先要滿足消費者的基本需求,其次要把更多的追求裝進產品。
經濟視點報:2004年7月,你提出要站在城市和戰略的高度,要求建業每到一個城市都要提高人居水平、提升城市形象,為這個城市打造一張新的名片,為當地百姓創造一種新型的生活方式。目前建業在各個城市的實踐,是不是實現了這樣一個目標?
“一個成功主義者必然是一個檢討主義者”
經濟視點報:你一直強調德魯克的觀點,做正確的事而不是把事情做正確。在一次接受媒體訪問的時候,你說建業曾經做對了三件事情,一個是與凱德合作,第二個是上市,第三個是謹慎買地。現在如果系統地梳理一下,在建業17年的歷史當中,你認為做得最正確的五件事或者是更多的事情是什么?
胡葆森:首先是給這個企業設置了一種追求和價值觀。我覺得這是最重要的事。
第二就是給這個企業設定了一個標準。在1994年3月下旬的一次會議上,我第一次提出了“永不妄稱第一,絕不甘屈第二”。這實際上就是一種企業標準。
你要說第三件事、第四件事,從企業決策的角度也有一些,比如說足球、上市、凱德、優化戰略等都是比較大的抉擇。但我覺得企業發展到17年,戰略性的決策不會挑出來10件。影響到你企業生死、成敗的抉擇大概就是那么五六個決策。
經濟視點報:建業做了很多正確的事,但也曾經做過調整和減法,應該說也犯過錯誤。
胡葆森:犯了不少錯誤。比如說曾經成立信息產業公司,那是趕新經濟的時髦,后來很快就放棄了。
最典型的失誤是買五彩(亞細亞五彩購物廣場的簡稱)。這從經營上、從戰略上絕對是個失誤,它影響了企業戰略的推進節奏。單純從這件事本身,那兩年一買一賣還賺了幾千萬,但是從戰略層面上來看,這絕對是開了個小差。建業的戰略為什么在布局階段用了7年?就是因為五彩,要沒有五彩我可能5年就布局好了,它拖慢了我的戰略推進節奏。回過頭來看,經營上的教訓真的很大。
經濟視點報:好在你在犯錯之后,表現出了很好的控制力,該放棄的時候還是很堅決的。所以不至于滑得太遠。
胡葆森: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之前,我在1997年的5月3日做了個錯誤的決策,在香港買了一層樓。之前炒樓花得手了嘛!在那之前1996年的11月,我買了一層樓,12月把它賣掉,一個半月賺了1700萬港幣。
然后那時候香港賬上有五六千萬的現金,在香港買樓你付兩成,最多付三成就行了,就是說我6000萬就可以買價值兩個億的樓。后來中介推薦了一層樓,價值一億六千八百萬,剛好合我的胃口,所以交了3000多萬的定金。過了兩個月有人來買,那個經理就問我,說胡先生有人加500萬你賣不賣?我想之前那么小的一層樓一個半月還賺了1700萬呢,現在才賺500萬,就沒賣。
后來到了1997年8月,泰國金融風暴波及到香港,你再想賣也賣不出去。我把自己關到香港的房子里,三四天沒出門,最后做了個決定:20%的定金也不要了,等于扔了3000多萬,想起來挺心疼的。從此我要求自己,要記住這一筆學費,不允許自己再犯這種經營上的錯誤。而且我要求自己,這一筆學費我一定要把它攤薄到20年,也就是說,20年不允許自己再犯這種經營上的錯誤。
經濟視點報:你的學費也沒有3000多萬,之前你還賺了1000多萬呢!
胡葆森:呵呵,不能那樣算。要是后來不虧,那以前的1700萬就是自己的了。人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欲望。
經濟視點報:你似乎習慣于檢討自己。
胡葆森:每日三省吾身。一個成功者必然是一個檢討主義者,他總是找自身的原因。
“價值觀缺失的企業一定做不了百年老店”
經濟視點報:公眾對房地產企業普遍缺少信任感,但是建業卻有很好的口碑。關于建業,你最自豪的是什么?它憑什么會得到公眾的持續信任?
胡葆森:我一開始就給這個企業設定了一個理想,設定了一個標準,設定了一個方向。這是我到今天為止感到最自豪的一件事情。
房地產最近這幾年的行業形象越來越不好,這個行業的人很難引起別人的尊重了。這么多年在河南,建業也好,我個人也好,都被放到一個很高的位置上,最受尊敬的企業、企業家每年都能當選,我覺得確實是一個不太容易的事情。
我們提出“五個認同”,政府認同、專家認同、同行認同、客戶認同、員工認同。17年了,我們做的這么多事情一直得到各方面的認同,想想還是挺感動的。
經濟視點報:堅持是最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胡葆森:是的,很不容易。建業還有一個最大的特點:說的和做的基本上是一致的。
口碑越好,我們對自己的要求越嚴格。我對現在樓盤廣告里面的過度承諾,很反感,在建業我一直不允許過度承諾。我在內部開會的時候經常說,“越了解房地產,越信賴建業”這句廣告語是可以說的,人家不會挑出你太多的毛病來,因為事實就是這樣的。但那些營銷上的過度承諾是不行的。現在很多營銷策劃代理公司有一種職業習慣,恨不得把那種最華麗的、最能打動人的一些詞匯都用到他所代理的樓盤中去。
經濟視點報:一種開玩笑的說法,說中國房地產業的廣告推動了中國文字的發展和進步。
胡葆森:唉!顛覆了很多語法。
經濟視點報:建業有很好的公眾口碑,但是在發展過程中也有一些困擾,比方說建業廣場和建業城市花園的工程質量問題。你在很多場合不僅不回避這些問題,還公開地進行反省和討論。這一方面讓人可以看到建業是坦誠的、坦蕩的,但另一方面,你不擔心這些負面的東西被更大范圍地傳播嗎?
胡葆森:一個企業塑造一個品牌,如十年育人,但砍掉一個品牌,則如巨斧砍樹。塑造企業品牌的過程是非常非常艱辛的,非常非常慢的,但牌子一旦倒下就會很快。
當你自己發現問題的時候,最正確的做法就是坦然面對。不要回避,錯了就是錯了,要主動承認錯誤。
2000年春天,我決定在河南人民會堂前的一次房展會上公開面對質量問題。當時頭一天晚上開會,很多人反對我做這件事,擔心客戶集體投訴怎么辦?我說我自己在現場,有投訴我自己聽著就行了。有了問題,關鍵在于你是不是在拖,是不是在應付,這個東西可能遠遠比問題本身更重要。
經濟視點報:不少企業認為價值觀是很虛的東西,總是把價值觀說給別人聽,但卻沒有進入自己的內心。建業對價值觀和企業品格的描述非常具體,而且是將企業的價值觀真正融入企業血脈的一家公司。你如何看待價值觀對企業的重要性?它重要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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