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男”,這是同學們寫在彭曉輝“QQ印象”中的第一個評價。
他今年54歲。無法容忍兩鬢半黑半白的發茬,一旦冒出,他就會把它們染成黑色。他的電子郵箱是“無限容量”,他最近還注冊了微博,每次發送一百多字,開講“微性學”。
“中國現階段的成年人,我可以毫不客氣地說,99%是性盲”,這是彭曉輝此前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拋出的一個新觀點。在他看來,沒有接受過系統、規范和科學的性教育,屬于性盲。
令他意外的是,網民們沒有抨擊,“相當于默認了這個說法”。
他查看網友留言,能接受大多數無傷大雅的調侃。當然,也有一些超出他底限的。比如,一位微博粉絲留言說,“您關注的都還是褲襠里的那些事兒。”
彭曉輝收起笑容,搖搖頭。他順著鏈接進入這位粉絲的微博主頁,在“加入黑名單”一項上輕輕點擊一下。
“‘褲襠’這詞太不嚴肅,甚至有些下流,他是來看熱鬧而不是學知識的。”就像他分析黃段子卻從來不舉例一樣,彭曉輝格外注意保持性科學的純粹與嚴肅。
此時,他在家接受《中國新聞周刊》記者的采訪。一套隨意的運動衣里,仍然是白色襯衣。領口挺刮,第一粒扣子也嚴嚴實實地扣著。
對這次試探性拋出“性盲”觀點的時機選擇,彭曉輝比較自信,“十年前,我絕對不敢這么說;還有一些話,得等到十年后再說。”
他刻骨銘心于40年前的一次“教訓”。
初二那年,彭曉輝隨母親下放到湖北襄樊的一個農村。他是班上的勞動委員,第一次安排任務時對一位女同學說,“你去搞××事……”
不料,這位女同學罵他是流氓,哭哭啼啼地告到了班主任老師那里。老師找彭曉輝談話,不敢說什么,只在黑板上寫下一個字,“搞”這是當地的語言禁忌。
彭曉輝不肯認錯。他不明白如此簡單的一個詞語怎么會冒天下之大不韙。校長火了,要他在全校作檢查,否則開除學籍。
最后,他只好搬出毛主席的原話“搞學習”“搞勞動”來為自己辯護,這件事兒才不了了之。
選擇“洪水猛獸”
“一位土生土長,通過自我研究、學術研修與國內外訪學交流被培養起來的一位性學學者”彭曉輝如此定位自己。
1992年,他作為華中師范大學生物系講師,開出一門專業選修課《性生物學》。
此前,他主講的《人體組織解剖學》《動物及人體生理學》等課程,都涉及到生殖器官;而彭曉輝學醫出身,實習時連婦產科也呆過,不經意間完成了對“性”的脫敏過程。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他已經敏銳感知到社會空氣的變化。1988年,一場舉辦于北京中國美術館的“油畫人體藝術大展”引起巨大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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