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票起初是兩毛錢一張,看的人多,一下子漲到兩塊錢。那是個新舊交替的月份,下著大雪,但排隊買票的隊伍有幾公里長”,他每天都在關注報紙上描繪的空前盛況。
在展覽前一年,由英國著名性心理學家靄理士著、中國優生學家潘光旦譯注的《性心理學》在建國前出版后首次再版,年輕的教師彭曉輝一連讀了三遍。從此,他開始系統自學性學學科。
1990年,國家教育委員會、衛生部等六部委首次在《學校衛生工作條例》中規定,普通高等院校要在開設的健康教育選修課或講座中加上性健康教育的內容這是為彭曉輝選擇性學研究方向注入的又一劑強心針。
然而,在一個長期將“性”視為洪水猛獸、不登大雅之堂的古老國家,他的選擇仍然需要勇氣。
他的親戚當著他面說:“做點別的不好?為什么要做這個專業?”
“人各有志。做點別人沒做過的,總比炒別人的剩飯要好。”他回答說。
他祖籍湖南,出生于武漢。因父親被劃為“右派”,小時候被迫先后寄宿于舅舅、姨媽和母親的其他表姐妹兄弟家。長時間寄人籬下的生活,讓他養成了好勝心強、不服輸的性格。
《性生物學》最終改變了彭曉輝的專業方向,而這位潛心治學、一心要為母親爭光的年輕人暫時還不可能想到這一點。他的擔心非常現實沒有學生對新課程感興趣。
他私下給學生干部打招呼,讓他們動員身邊同學選修。最終,看在他的面子上選的、大膽好奇來聽課的,一共有三四十人。“至少這門課可以開下去了,”他長舒了一口氣。
單純的“老師爸爸”
“彭老師,請您一定好好讀讀我的文章。”一位在課堂上謹小慎微的女生,雙手攥著一篇課程結業論文,交到彭曉輝手里。
在彭曉輝印象中,這位說話低聲低氣、總是垂眉不語的女生,還是第一次敢于直視他的目光。但是,她的眼里含著淚水。
這事兒發生在十年前,全校公共選修課《性科學概論》的課堂上。從1995年起,華中師范大學發展第一批素質教育選修課,彭曉輝將《性生物學》加入性心理學、性社會學的內容而擴展為《性科學概論》,面向全校非生物專業學生開放。
這位女孩便是中文系的學生。文章中,她詳細描述了自己的童年“性經歷”在懵懂的童年時代與小男孩玩過類似撫摸的性游戲。長大后,她覺得自己是“蕩婦”“破鞋”,把所有貶低女性的詞語都放在自己頭上。
讓彭曉輝牢牢記住的,是她文章中的最后一句話:“您的課程解放了我。”
還有一些男生在夜晚打來電話,聲音急促:“彭老師,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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