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教育
當大學企圖拴住學生的身體,以換取片刻安寧的時候,這樣的安寧終究不過是一種自欺欺人的假象——他們必然最終步入社會,應該如何面對未來無法預知的各類問題?
如果太湖拖船纜繩能有明顯的標志,如果乘坐快艇的大學生都能穿上救生衣,如果快艇駕駛員能更加小心謹慎,如果旅行社能更專業……快艇碰撞事故發生后,有上海大學生自發聚集在網絡上進行反思。不過,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如果學校因此禁止他們出游,情況又將會怎樣——據媒體報道,事故發生后,上海交通大學、華東 政法大學、上海財大等高校隨即叫停了學生集體出游。
事故責任仍在調查取證,善后賠償工作已經開展,就在公眾急切等待下文的時候, 率先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紙禁止學生出游的通知。結伴出游的大學生來自上海交通大學,兼職導游是華東政法大學的在校研究生,組織者稻草人旅行社的前身,則是上海財經大學稻草人戶外運動協會。看到這些,也就不難理解,為什么是這三所大學率先叫停學生集體出游。悲劇反思的程序剛剛啟動,如果就這樣悄然關閉,如何避免悲劇的再次發生?
面對突如其來的悲劇,大學生已經開始自發進行反思,舍棄反思單純叫停學生出游,如此不合時宜的禁令,難免會使學生遷怒于校方的不近人情。更何況,禁令本身也存在著巨大瑕疵——叫停學生集體出游,是否意味著小范圍乃至個人出游不在叫停之列?問題是,如果集體出游的安全都無法得以保證,散兵游勇豈非更加容易置身險地?
當然,禁令或許還有其他解讀方式——之所以強調叫停集體出游,更多的是為撇清可能會與學校產生的關聯,至于學生私下的自由活動,也就有了些許責任自負的別樣意味。設若如此,面對這份危機公關式的禁令,不免令人無語凝噎、悲從中來。
泰戈爾曾經說過,“教育的目的是應當向人類傳送生命的氣息”。令人遺憾的是,本應貫穿學校教育始終的生命教育在國內付之闕如。生命教育的本質是,教育學生尊重生命、善待生命,從而提高生命的質量。然而,由于社會競爭的日益加劇,國內學校教育越來越偏重于知識的傳授,而普遍缺乏一種人文關懷和價值關懷,以至于學生在成績之外對自身生命的價值缺乏足夠清醒的認識,一些極端事件也因此不時見諸報端。
當大學企圖拴住學生的身體,以換取片刻安寧的時候,這樣的安寧終究不過是一種自欺欺人的假象——相比起教育學生感知生活中可能存在的危險,從而學會規避和應對危險,我們的教育者似乎更青睞于“圈養”學生以躲避責任,即使高等學府概莫能外。問題是,業已成年的他們必然最終步入社會,他們應該如何面對未來無法預知的各類問題?
面對悲劇,我們更能真切地體會到生命的脆弱和珍貴,因此更加珍惜和敬畏生命,進而尊重世間萬物、蕓蕓眾生。從大學生的自發反思中,我們已經可以看到生命教育的寶貴萌芽,面對這樣代價沉重的價值理念回歸,我們的大學何忍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與之擦肩而過?如果說意外悲劇的發生在某種程度上不可避免,多一分對生命的善待和尊重,就能多一分安全和保障。生命教育的課程,我們已經落下了太多,這一次不應繼續放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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