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學院教什么?美國商學院教的絕大部分東西,屬于“商”。
雖然叫“工商管理碩士”,但只側重于“工商”,也就是MBA中的B,既忽略了“管理”的部分,也忽略了其中的“碩士”層面,即研究生教育所應該注重的對思想的塑造。中國很多商學院則側重于經濟學。不管是側重工商還是經濟學,商學院至少忽視了對于管理者非常重要的三大類內容。
第一類是任何組織中的管理者,不管是企業中的財務經理、銷售經理、生產主管,還是醫院的科室主任、大學里的系主任,都需要掌握關于怎么管理人的內容。既包括怎么管理下級、團隊,也包括怎么管理上級、平級,尤其關鍵的是怎么管理自己。
第二類是“組織為什么存在”這樣的終極問題。企業存在的目的是什么?員工是資源還是人?這些問題超越了單純的商業和經濟學的邏輯,進入哲學的范疇,商學院要么難以作答,要么給出錯誤的回答。企業和管理者的行事方式,歸根到底是由對這些問題的回答決定的。
第三類是領導力的問題。領導力同時具有上述兩類問題的特征。一方面,每個組織管理者,不論行業和職能,在具體工作中都有發揮領導力的責任。另一方面,領導力跟認識自己、成為自己,以及組織的目的是什么這些終極問題密切相關。
那么,商學院為什么不教管理?
在中國,首先是因為商學院或者管理學院不懂管理。這聽起來像諷刺,但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實情。商學院在中國是新生事物,經濟學者往往近水樓臺先得月,成為商學院的主宰。而來自西方的經濟學,傳統上是把組織看作一個黑匣子,不關心也不懂得其中的管理問題。
諾貝爾經濟學獎創設幾十年來,只有一個研究組織的經濟學家獲獎,就是赫伯特·西蒙,這可以作為經濟學者不關心管理的旁證。當然,還有個原因,就是“無為”。非不能也,是不為也。不為,可能是因為重學術、輕實用。美國的商學院,一直存在“經驗知識”與“學術知識”這兩條路線的斗爭。早期的商學院被認為學術性不強,而現在的商學院又被認為矯枉過正,脫離實際太遠。
在無能與無為之上,還有個更深層次的原因是對教育的本質和大學的功能的“無知”。組織領域的學術大師、斯坦福大學商學院教授詹姆斯·馬奇說,教育的本質有三個要素:第一,對學習的信念。這是對知識的美感與優雅、受過訓練的智力和學術勝任力的信仰。第二,對成人的追求。教育的追求就是讓兒童脫離幼稚,成為成人。第三,樂觀主義精神。教育與其說是為了成功的結果,不如說是展現人性意志的人生歷程。
因此,馬奇說,大學只是偶爾是個市場,它更像是寺廟。高等教育是愿景而非算計,是獻身而非選擇。學生不是顧客,而是侍僧。教書不是工作,而是圣禮。研究不是投資,而是見證。
管理自己
管理者所處的職場,或者說人生,就跟馬奇所說的大學一樣,它是一個市場,更是一所寺廟。因此,我所說的管理十條黃金法則,盡管可以包裝為職場成功指南,但它們更像是僧侶的修行法則,所以也稱為“管理十律”。管理十律中的前三律,是關于怎么管理自己。
第一律:做自己的CEO。也就是說,管理者首先要管理自己。管理大師德魯克說,知識工作者要做自己的CEO。實際上,一切組織的工作者,即使你只是一個普通的文員或者銷售員,也可以做自己的CEO;而即使你已經是一家大公司的CEO,你也需要先做自己的CEO。
英特爾公司前CEO安迪·格魯夫勸告經理人說:“無論你從事哪一行,你都不只是別人的員工—你還是自己的職業生涯的員工。”格魯夫自己也是這么做的。他說:“我的背景是工程師,而現在是高科技公司的經理人。但同時我也和你一樣,是我自己職業生涯的老板,每天都得提高自己的產能,提供更好的產品和服務以滿足我的客戶。”你是自己的員工,更是自己的老板,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為自己制定戰略并執行。
第二律:既要計劃,又要夢想。管理者的四大職能中,第一項就是計劃。管理者做計劃、做預算、做方案,不僅設定結果目標,而且要設定過程目標。但是,管理者常常忽視了夢想,管理文獻也忽視了夢想。有哪一所商學院開課,教大家“管理夢想”呢?大師馬奇指出:夢想、愿景,以及其他的想象,是把我們從現實中解放出來的一種手段。
對自己的人生負責,既要計劃,又要夢想。夢想幫助我們為變化做計劃。計劃是地圖,夢想是指南針。計劃讓我們腳踏實地,夢想讓我們仰望星空。沒有計劃可能走不動,沒有夢想肯定走不遠。只會計劃而沒有遠大的夢想的人,不管職位多高,也只能稱之為“打工者”。只有夢想而沒有實現夢想的計劃的人,那他只是一個空想者。既有夢想,又能把夢想轉化為行動計劃的人,是積極的夢想者。長遠的成功,屬于積極的夢想者。
第三律:學而時習之。這句話有三個關鍵詞:學、習和時。學指的是模仿、效法,習指的是實習、實踐,時指的是適時、合時。首先,經理人要學。所謂的管理者的三大能力(技術能力、人際能力、概念能力),除了天生的部分,都靠后天學習而來。其次,學習是學加上習,習并非復習、溫習,而是實習、練習,是實踐。再次,學習要適時,要在適當的時候實踐,不要學而亂習,不要因為只學會了使用錘子,就把任何時候遇到的問題都看作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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