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社會有更清醒的認識
更注重孩子的人生規劃
很多人都說工人背景的家長對孩子的要求沒那么苛刻,他們往往要求孩子“考上大學”就行,而高學歷的家長“考上大學”背后的要求可能就是清華、北大、哈佛、耶魯。所以,很多人說高學歷家長對孩子的期望值過高。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是家長對孩子最樸素的期待,無可厚非。而高學歷家長對孩子的這種期待之所以成為強烈的、不可釋懷的焦慮其實還源于“他們有能力對社會有更清醒的認識,更能現實地看到社會各階層之間的差距。”廖麗英說。
楊濤的兒子去年小升初,他的大學同學正好在北京一所不錯的中學當校長助理,幾個電話過后,同學給他找到了一個共建的名額,通過幾輪考試之后,兒子順利地進入了不錯的中學。“我現在想想就后怕,要不是我的同學能幫上我,我兒子現在可能也被派到哪所差學校了。”
讓楊濤受刺激的是,他好友的兒子小學成績挺好,但這對夫婦就在學校附近的胡同里長大,下崗了在家也沒什么社會關系。“小升初”事到臨頭眼見著周圍的孩子都有了著落,他們心急如焚,后來知道楊濤有門路,就登門拜訪了。“看著他懇求的目光,再看著塞到我手里的一信封錢,我真不好受。”楊濤說,雖然有心幫他,但是沒能成功。從那以后楊濤更堅定了要把孩子送到好學校去的愿望,“我得時刻拽著他”。
中國的俗語“龍生龍,鳳生鳳”其實更符合“三高”家長的心理期待,他們最怕的就是“鳳凰窩”里飛出個“三黃雞”。
“所以圈子很重要。”一位上市公司老總聊自己的教育觀時這樣說,他周圍不少職位很高的朋友為了不讓孩子經歷升學之苦,早早把孩子送到國外,“他們認為全球化的時代,孩子只有具有這種國際化的教育背景才能有競爭力,我卻不同意他們的觀點。”這位有著留學背景的家長堅持把孩子送到中關村的學校,別的孩子上的輔導班他的孩子也上,別的孩子經歷的種種痛苦他也要讓自己的孩子承受。他看重孩子身邊的同學資源。“隨著中國的發展,我相信會有越來越多的中國年輕人到其他國家發展,因此,到時候無論我的孩子在中國還是外國發展,他的競爭對手都有可能是他現在的同學。所以,我就要給他選擇最好的中國學校。”
如此高瞻遠矚的規劃,家長能不累嗎?踐行這樣的規劃,孩子能不累嗎?
一位作家曾經說過:風可以吹走一張白紙卻無法吹走一只蝴蝶,因為生命的力量在于不順從。
家長把自己一生的經驗和教訓濃縮在孩子的教育上,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同樣很大。
雖然兒子已經上了不錯的中學,但是楊濤卻越來越不輕松了,他一方面在惦記著3年后如何給兒子順利送入好高中,同時,還要抗衡兒子越來越明顯的叛逆。
“現在不少家長的教育和孩子的需求是擰著勁兒的。”著名教育專家孫云曉說,都說孩子像小樹,小樹就有小樹自然的成長方向,這就是成長的力量,家長的“修枝剪葉”就是教育的力量。如果家長一味依照自己的想法給孩子“修枝剪葉”的話,這兩股力量就會相互抗衡,互相消耗。
教育力量和成長力量的相互消耗也許就是讓家長和孩子都焦慮的根源。而一些高學歷父母自認自己是教育的成功者,對自己的教育觀念更加執著,他們的痛苦往往也更深更重。
家長,請把你“優秀”的架子放下
生活本身就是一種教育
馮女士一直很在意女兒文學素養的熏陶。最近,馮女士參加了女兒幼兒園的公開課,課上女兒背誦了李商隱的《錦瑟》,詩家素有“一篇《錦瑟》解人難”的慨嘆,5歲女兒一下背了這么艱深的詩句,馮女士臉上有光,暗想:“沒必要那么顯吧,簡單點就行啦。”可下一個女孩站起來背誦的竟是《心經》!馮女士頓時感到了差距,不知是否又要給女兒加壓了。
這就是一個擂臺,上臺打擂的是一個個的孩子,而真正在乎輸贏的卻是家長。
“現在不少家長動不動就會說:‘我這么優秀,起碼要把孩子培養得跟我一樣吧。’這其實就是家庭教育的大問題。”北京教育科學院早期教育研究所所長梁雅珠說。高學歷的家長確實希望孩子優秀,而真正讓他們焦慮的是“如何讓我的孩子比別的孩子更優秀”。“這是把孩子當成了砝碼。”梁雅珠說。
問題就出在這個“優秀”上。
“當家長把‘優秀’的架子放下了,做一個‘沒出息’的媽媽了,孩子的教育就開始邁向成功了。”梁雅珠說。
梁雅珠回憶自己年輕的時候,休息日帶著女兒去看父母,全家人經常一起照相、洗照片、看照片,拿著一本本的相冊,回想著照片上發生的每一個故事。“這才叫生活,普通人的生活。”
廖麗英介紹,一次去幼兒園聽課。老師課堂上設計了一個教學任務是讓孩子認識菠菜,結果一節課上完的時候,當老師拿出幾張圖片讓孩子辨識時,并不是每個孩子都能找出正確的一張。老師非常緊張,認為自己的教學任務沒有完成。“其實,這就是一種焦慮,家長和社會對教育的焦慮在老師身上的一種反應。”廖麗英說。
放松下來,生活本來就是一種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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