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報:一開始同意,后來為何又不允許你考試了?
陳曉原:那個巡考老師一邊叫我考試,一邊說請示一下領導,是一個姓趙的中年男子,結果那個趙姓的監考人員就讓我離開考場。
新京報:你當時怎么跟他們解釋的?
陳曉原:我當時一下就哭了,請他們叫我先考試。他們一看我哭了,說怕影響考生情緒,就帶我到一樓的監控室。我一邊哭一邊請工作人員幫忙,我要照顧家庭完成工作,還要復習,比一般考生辛苦好多,我說看在這個份上,請讓我參加考試吧。但是工作人員說,“證件不全不能考試”。
我聽到他那句話,頭腦一片空白,一下就跪在那里了。
新京報:當時工作人員有什么反應?
陳曉原:我開始注意到有老師似乎有同情的神色,但姓趙的工作人員說,如果我不起來就以擾亂考場秩序為由讓保安把我帶離考點。
新京報:你跪了多久?
陳曉原:當時就怕誤了考試,急得啥也想不起來。后來估計,前后交涉有15分鐘。就在這時候,我媽把身份證送到學校大門口了,我當時發瘋一樣沖出去拿身份證,一邊哭一邊跑。
新京報:你拿到身份證后還沒能參加考試?
陳曉原:我這次連教學樓都沒進去,因為他們把門關上了,保安跟我說,開考已經超過15分鐘,不能參加考試了。我哭著求保安,讓我見見管事的監考老師,但是沒有人管我。
新京報:當時是什么感覺?
陳曉原:絕望。我就想一頭撞死在地上或者墻上。但我還有一點理智,知道自己還有家庭有工作。不能去考試,也不能去撞墻,真絕望啊,我就又跪了下去。
新京報:這次你跪了多久?
陳曉原:足有十幾分鐘。跪在寒風里,我心里比膝蓋還冷。
新京報:跪著時想了什么?
陳曉原:我在想,他們怎么可以那么冷漠?一個6歲小孩的媽媽,只是犯了個小錯,而且是一個可以彌補的小錯。她哭著跪在地上求他們,可他們為什么一點都不動容。
他們一遍遍說,規定就是這樣的,制度就是這樣的。我知道制度是不考慮各種情況的,是不同情弱者的,可是,這些制度的執行者,他們怎么比制度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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