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推行改革的現實,已經教會了羅崇敏如何回避困難,又如何在困難中繼續前進。
比如,他曾希望對云南非義務教育階段的學校進行股份制改造,但隨即帶來教師身份脫離體制的問題,改革最終沒能進行下去。
另一個改革是關于在大學里施行董事長領導下的校長負責制,他雖反復博弈,但還是沒能推行,幾乎所有人都告訴他,“你這個不現實。”因為這與“黨委書記領導下的校長負責制”的大學管理體制相背,他隨即又做出變通,設想董事長一職由學校黨委書記兼任,但最終也未能如愿。
羅崇敏依舊不死心,“如今云南民辦高校設立董事會就是按照我的設想來的。”
對于已經60歲的羅崇敏來說,留給他的改革時間不會太多了,他想做到“前無古人”,就不能再輕易放棄一些事情。
在《云南省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里,羅崇敏的“三生教育”理念、中高考改革、民辦教育發展等都有比較系統的闡述,但羅崇敏表示,這并非他為未來云南教育改革進行布局,“雖然綱要寫了這些東西,但不要想著后來者會這樣辦,除非我是普京。”
在近兩年接受采訪時,經常有媒體問及他在紅河改革的一些得失,但他卻總表示自己不喜歡懷舊,不愿過多談及。他好寫書,至今已出書18部,卻沒有一部關于自身改革的梳理與總結,原因仍是“不喜歡回頭”。
但在5月17日與本報記者的長談中,他意外提到了紅河,“我不指望馬上就見到效果,包括我在紅河提出的衛生體制改革、文化體制改革,很多地方都來學習借鑒,但恰恰相反,紅河州不用了。”
羅崇敏相信,“我所推行的改革措施,都有它今后借鑒的價值,這點我從不懷疑。”
很少有人理解他,紅河的老部下在他離開多年后依然不理解;至于云南,他似乎已不再奢求大家理解。
5月17日,在他發起召開的現代教育發展大會上,羅崇敏再提教育改革。這個少年時差點餓死、30歲讀初中、38歲才成為副科級干部的教育廳長,談到自己在教育領域推動的改革,用一句簡單的話概括:教育,我來過,我改變過。
“我現在很孤獨”,羅崇敏曾這樣說。但他接著說,“我的理想就是使我的人生價值最大化。具體講,就是在每一個崗位上做事情,我都會想著超越別人、超越前人,我可以做前無古人的事情,但做不了后無來者的事情。”
在一個老下屬看來,起點就已經比別人晚了的羅崇敏,似乎一生都在“追趕時間”,而且,不管行不行、愿不愿意,“大家都得跟著他一塊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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