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工作
收收垃圾,拖拖地,再把窗戶和樓梯扶手打掃干凈
王景妮今年44歲,個頭不高,面容黑黑,一身地道的農民裝扮,不認字。自從建平上大學后,她就把老家的屋子鎖上了門,地也暫時轉給了鄰居。
“去年開始,他爸也不種地了,靠外出打工掙點生活費。我還是負責陪著建平上學。”去年開學后,學校為照顧建平兩母子,安排王景妮做了一名清潔工,兩個人一組,負責吳建平所住整棟宿舍樓的衛生清理工作。
“收收垃圾,拖拖地,再把窗戶和樓梯扶手打掃干凈。”沒幾分鐘,幫建平縫好衣服的王景妮又匆匆忙忙穿上鞋子出門工作了。
黑暗的樓梯間擺放著一個個藍色的塑料大桶。
“嗨!”一聲輕喝,王景妮把其中一個桶里系上口的黑色塑料垃圾袋提了起來,迅速拎到了門口的垃圾車上。
一袋、兩袋、三袋……很快,垃圾車裝滿了。生怕中途會掉下來,王景妮再次伸手試了試摞在最上面的幾個袋子,直到感覺穩妥,她才用力拉起垃圾車,一路小跑,送往學校的垃圾中轉站。
“嘩……嘩……”走進刺鼻難聞的垃圾站里,王景妮先把垃圾車上一個個黑色的袋子卸到地上,然后踮起腳尖,往垃圾車里瞅了瞅后,轉身拿來了一把掃帚,在垃圾車斗里掃了又掃。
一陣忙碌后,王景妮抬起戴著黃色大號手套的右手抹了把汗,拉起空車準備離開。
“咦?”剛走兩步,王景妮一臉驚喜地彎下腰,伸手從地上撿起了一個飲料瓶。
輕松地拉著空空的垃圾車,王景妮笑呵呵地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
“每月清掃垃圾能掙1000多塊錢,再抽空撿點飲料瓶賣,建平的生活費基本上就能顧住了……”
中午時分,王景妮手上拿著倆空飲料瓶回到宿舍。
一只手緊緊抓著高低床上的扶手,一只手攥著飲料瓶,王景妮雙腳踩著爬梯,小心翼翼地爬到上鋪,用力將兩個飲料瓶塞進了一個大袋子里。
“建平,咱去吃飯吧。” 從床上下來后,王景妮不住喘氣。
建平埋下頭,用牙齒咬著書角,輕輕合上了書本。“媽,今天給您買肉絲面吧?別這么省了,光吃素的不中啊。”建平穿上拖鞋走到王景妮面前,臉上寫滿了內疚。
“不吃,不吃,我喜歡吃素的,從來都不喜歡吃肉。你又不是不知道。”王景妮不住搖手。
“唉……”一聲長長的嘆息后,了解媽媽性格的建平不再說話,只是慢慢跟在她的身后。
王景妮拿著飯卡,依舊花3塊錢給自己買了一碗素面條。然而,幾分鐘后,她卻給建平端來了一碗肉絲面和一籠小籠包。
“我去拿雙筷子啊。”剛把飯放到餐桌上,王景妮又急忙轉身,慌慌張張地跑了回去。
看著餐桌上兩份不對等的午餐,建平安靜了很久。
“她總是這樣,也不管我心疼不心疼……”出神地望著王景妮遠處的身影,建平雙眼含著淚,為王景妮梳理出了一份再也簡易不過的“食譜”:
“每天早上和晚上,她都會花9毛錢買3個饅頭,從不喝湯吃菜;中午,永遠都是一碗3塊錢的素面條……”
不一會工夫,王景妮拿著筷子回來了。她樂呵呵地拍了拍建平的肩膀,“多吃點,學習這么苦,可不能委屈了身體。”
建平沒敢抬頭去看王景妮,默默低下頭用力咬起幾根面條,慢慢嚼了起來。
看到建平開始吃飯了,王景妮也把筷子放進了碗里,每吃幾口,她就會轉身去看看建平的碗。
碗里的面只剩下一小半了,無論建平如何使勁,嘴都無法夠到碗里的面。王景妮趕緊端起建平的飯碗,把剩下的面條一口口喂到他的嘴里。
吃完飯回到宿舍,王景妮迅速為建平整理好床鋪,要求他午休一會兒。而她自己,卻匆匆出門了。
“她又去外面找野菜了。”建平靜靜地坐在床邊,臉上掛滿了心疼的表情。
跟著王景妮的身影走出了學校大門,沿著田間一條窄窄的土路走了很遠。
過了一會兒,王景妮掏出一個塑料袋蹲下身去,伸手在一片綠色中拔出了幾根綠葉。
看到我,王景妮笑了,她滿臉自信地講起了這些野菜的好處:“除了味道不錯,還有止血降壓的作用。” 王景妮吃野菜的方法格外簡單:“把菜洗干凈,用熱水燙燙,再撒點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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