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這樣想,小劉越覺得渾身發冷,真有一種“風刀霜劍嚴相逼”的感覺。
他覺得這是他留學以來最漫長,最痛苦的一天。
工作完畢以后,他馬上對小李說:小李,這個活我干不了。
小李很吃驚:為什么?
小劉說:太冷了!北風都要把我的脖子吹斷了。
小李驚詫地說:怎么會?你不是北方人嗎?東京的冬天再冷,也不會比你們東北還冷!
小劉聽了很不受用,他不滿地說:東北冷?可我在東北從來沒有干過這樣的活兒呀!這是我有生以來最難忍的一天。
小李聽罷嘆了一口氣說:這個工你要是不能打,那么什么工你都打不了了。我打的所有的工都比這累,比這苦。
那天晚上,小李的話一直響在小劉耳邊,他覺得自己在日本真的是活不下去了。
沒過幾天,馬上就要進入博士課程的小劉辦了退學手續。
當他回到中國,突然站在他的父母面前時,父母都非常吃驚,問明理由后,都勸他回日本完成學業,并答應就是借錢,也要重新再給他寄生活費,但是小劉已經完全沒有了再回到日本的意志和勇氣。
三、面對挫折的退縮
承載了家人許多希望的丁小峰(26歲),于3年前來到日本。由于居住在內陸安徽省,所以求職、生活條件都不如北京上海等大城市,這也是小峰的父母托在日本的親戚幫他辦理赴日本留學的原因。
在安徽讀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大學,接下來,該如何,誰都沒有譜?纯磭鴥热瞬攀袌錾先松饺撕G舐毜臓顩r,小峰和父母都對未來感到迷茫。
到日本,念語言學校,然后上大學院,找一個工作,做一個白領階層,享受朝九晚五的生活,是小峰的夢想。但是,沒有想到,僅僅是這樣一個平凡的夢想,如今也并不容易實現。
剛來日本時,住在學校的寮里,周圍有不少從上海、北京來的孩子,家庭環境好,給他們交了學費又寄生活費,這些孩子基本不用打工,有的人在學校里幫忙打掃衛生,賺取一點零花錢,已經算是勤工儉學了。而小峰深知自己的家庭并不富裕,他托親戚幫他找到了工廠打工的活兒。這個工作是凌晨的,是一個食品工廠,需要體力,也需要耐力。無論刮風下雨,都得準時到廠里上班。
第一年, 懷著對未來的信心,小峰堅持了下來。第二年,眼看要從語言學校畢業,小峰開始找大學院。也許由于太“輕敵”,小峰沒有將找大學院看得太嚴重,總覺得如果不能進大學院,就找個專門學校也行,總是有辦法的。
從日語學校畢業后,進入了一所學習理工科的大學院,小峰這才知道,私立的理工科大學院的學費,比文科要貴很多。
小峰不得不讓家里寄來了100萬日元交學費,一面自己也搬出了日語學校的寮,而是和以前的同學一起租了個房子住。同學考入的是國立大學,學費便宜,還有獎學金,生活一下子與他成了鮮明的對比。
異鄉的孤寂,辛勞的生活,使小峰感到再也無力堅持下去。原本期待大學院畢業了找個好工作,就能與苦日子告別,但是他決定在春節前就回國了。
其實,地震之后,小峰也曾回國,那時候作為探親,回去了一個多星期,當時日本正在鬧輻射問題,周圍的親戚甚至他的父母都讓他別再到日本去了。然而,那時候,小峰還懷著對未來的夢想,所以堅持到日本來了。但是沒想到那以后,日本愈加不景氣,留學生找工作愈加艱難,曾經打好的如意算盤,比如辭去工廠工作而是去便利店或者居酒屋,不但工資高點而且還能練習日語,這兩種工作目前都很不好找。而小峰再也不想再讓父母給拿接下來要交的下半期的學費了。
看著國內的同學們過得都挺滋潤,即使月收入不高,卻都安居樂業,下了班就很休閑,找幾個哥們去泡泡酒吧,而在日本的生活,簡直就是一種苦力狀態。曾經的老留學生們,能夠忍耐下來,是因為回國也沒有更好的路途,而如今國內新鮮的機會似乎到處在向人招手。回去試試看再說,這是小峰面對日本的困境而想得出來的唯一辦法。
和第一代留學生的愈挫愈奮相比,這一代留學生中有一部分人,面對困難時容易走極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經常成了他們的“最佳選擇”,有的家長嘆息說:這些孩子呀,真是總也長不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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