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花絮
真誠怎么說
因為一次培訓任務,上級專門派我們脫產去后勤學院外派留學生系學外語。
大部分同學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外語都丟了很久了。對于我而言,回想系統一點兒的學習,那已是在80年代的學生時期了。在這兒,一上來就是一份連聽力帶作文的測試,然后一個個地被叫進一間會議室,兩個比我女兒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兒帶著半笑不笑的面容,朝你發射出一大串一大串的外語詞句,也許你還沒聽明白,她們已經在一個關于分數的空當處揮灑著她們的權力了。
緊接著進入第一堂課,我們被告知就是這兩個孩子似的教員負責教我們外語。其中的一個,一開口就是一連串英語提問,當我結結巴巴地回答一個關于家庭的問題時,她馬上命令我只準說英語,不要附加任何中文的解釋,你必須想盡一切辦法用英語表達出讓人能夠理解的意思。結果,我不僅說錯了自己的年齡,還在講到家事的時候,把孩子她媽說成了“your mother(你媽)”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這個開頭真是糟透了。從此我們遭遇了全方位、立體式的語言轟炸,就好像被扔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戰場,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敵人,被一種又一種完全陌生的手段攻擊著。老師一會兒踱到你的身側向你提問,一會兒緊盯你的嘴形,像要檢查你的扁桃體,一會兒把你叫到前面沖大家開口,一會兒是從動畫片到英文歌的各種聽力考驗。有生以來,頭一次用英語問答,頭一次上臺說英語,頭一次用英語寫自我介紹我每天幾乎都在經歷著頭一次。
記得那天一考完試,外派留學生系的楊主任就召集我們師生座談了一下。同學們大眼看小眼,在心里歷數著每一個同學在剛剛過去的日子里留給大家的磕磕巴巴、怪聲怪調、驚慌失措、孤單無助、愁眉苦臉的印象,還有好多種情緒,全都鐫刻在彼此的腦海中。同學們、老師們,一個個嘴角掛著會心的微笑,是啊,各位神氣十足的軍官先生們,你們還有第二種場合、第二次機會、第二次情愿,去如此真摯地向一群人展示你源自內心深處的不安嗎?去如此從容地向partner(伙伴)表露你曾經很想掩飾的笨拙嗎?去如此浪漫地向那兩個教員小女孩傳遞你平時必然會妥善隱藏的惶惑嗎?
肯定沒有了。也正是在將要離別的時刻,我們輕輕地再問小老師一聲:“真真誠,用外語怎么說?”真真誠,是指在特定環境下,在特定心境中,那么一種本能的、忘我的和以相互依存為前提的同學之間特定的真誠。它要比常規的真誠更真上那么一點點兒。這個詞,可能誰也翻譯不出來。但我們意會著。
公派留學生出訪已經成為我國軍隊加快軍官隊伍建設、培養適應聯合作戰的新型指揮官的常見方式。然而,如何才能成為公派軍事留學生呢?
出國留學闖四關
隨著信息技術的迅猛發展和武器裝備的不斷更新,作戰訓練和軍事人才培養方式發生了深刻變革。軍事競爭中,派遣軍事留學生,學習借鑒外國先進經驗,取其精華,為我所用,已經成為世界軍事交流的普遍方式。那么想要成為軍事留學生,到底要闖哪些“關”呢?
第一關:能力關
技術要求:專業素質過硬,工作能力強。
由于學習專業限制,留學所學科目要與本專業相同或相近,每名參訓人員必須要熟練掌握本職崗位的相關技能和理論知識,才能在有限的時間內系統全面地學習外軍軍事思想和方法經驗。所以,被選拔的留學生文化程度較高、工作經驗豐富,大多為指揮官、學科學術的帶頭人或者是業務骨干。
第二關:語言關
技術要求:外語基礎扎實,成績達標。
通過了海選,還有語言測試,去英語國家英語要過相當于專業六級水平,去非英語國家則過相應的語言四級水平。之后便正式進入外語和共同課目的集訓。“沒聲音,再好的戲也出不來。”言語不通,就像啞巴吃黃連,情感不能溝通,思想不能交流,知識不能傳達。外語課課程很多,要求很高,聽、說、讀、寫必須樣樣精通。時不我待,得加緊時間學習外語啊!
第三關:體能關
技術要求:身體素質好,體能達標。
俗話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練好體能任重道遠,良好的身心素質是在國外克服水土不服,保持旺盛學習精力的保障,更何況中國軍人的體能標準與外軍明顯不同,要想順利畢業,必須通過外軍高難度的“軍體”測試。所以體能考核結果也將作為能否順利出國留學的依據之一,凡體能不合格者不能留學。
第四關:綜合關
技術要求:心理素質好,綜合素質過硬。
高手博弈的是心理,要想搶得先機,必須心理占優。試想一下,在國外面對巨大的壓力、長久的寂寞、強大的挑戰,心態不好能順利畢業嗎?擔任培訓任務的學院對學員的綜合素質實行黨小組、黨支部、系黨委三級考核制,最后提出派遣意見,上報總部機關主管部門。
留學那些事兒
課目:抹狗屎
姓名:高峰 潘鑫
留學院校:土耳其海軍水下防御特種作戰突擊隊
在土耳其海軍水下防御特種作戰突擊隊的訓練營里,每天必須接受懲罰、侮辱,目的是為了鍛煉我們的忍耐力。就在我們開訓的第一周,下午一個半小時的長跑訓練回來后,教官把我們帶到一個廢棄的碼頭開始“折磨式訓練”。在做了幾千個俯臥撐、幾千個仰臥起坐和幾千個深蹲起后,一個教官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一坨狗屎摔在我們面前,而另一個教官“侯賽因”樂顛顛地拿來一盒土耳其甜點。我們愣愣地站在那,不知道將要發生什么。但接下來的半小時讓我們倆永遠難忘。教官把甜點圍著狗屎擺了一圈,讓我們都趴下,邊做俯臥撐邊把甜點叼起來吃掉,那個“侯賽因”還不停地說:“在SAS(土耳其海軍水下防御特種作戰突擊隊的簡稱)訓練營里,軍官、士官、戰士、貓、狗之后才是你們SAS學員。”吃完甜點,我們還以為結束了,但遠遠沒有,接下來教官讓學員們排好隊,輪流把狗屎抹到自己臉上和鼻子下面。好多人當場就吐了,我們以為教官不會讓我們也這么干,但沒有想到的是,教官說:“你們也沒有什么特殊的,要么抹狗屎,要么回中國!”忍耐、堅持是軍人,是中國特種兵的必備素質,軍人連死都不怕,還怕什么狗屎?我倆互相看了一眼對方,抹!(整理/李凱)
拒絕“死亡墓地”
姓名:郭謖彥
留學院校:委內瑞拉“獵人學校”
記得那是一次凌晨突然拉動,教官將熟睡的隊員們拉進山區。山里接近零下的溫度已經凍得人瑟瑟發抖,但“絕情”的教官還是要求每一名隊員站在高壓水槍下忍受冷水澆淋,直到天明……每一個人心中充滿了迷茫和絕望,沒有誰敢肯定自己能夠撐到訓練結束。不斷有人選擇退出,“多米諾骨牌”效應對其他隊員神經的刺激正在放大。我們開始大聲唱起了國歌和軍歌,唱完一遍又唱第二遍,第三遍……喉嚨吼啞了,大家還在相互鼓勵堅持下去。終于等到了黎明的到來,最終我們戰勝了自己,為中國軍人贏得了榮譽。一些退出的外國學員曾經私下詢問我為了什么堅持不退出,我只是告訴他們自己還能堅持。其實,在我心中另有原因。在學校后山有一塊被稱為“死亡墓地”的空地,里面矗立著許多十字架,退出的學員都被立一塊“墓碑”,上面寫著他們的學號和來自的國家。“怎么能讓自己國家的名字寫在恥辱的十字架上呢?哪怕斷腿少胳膊,甚至付出生命我也不能將祖國的名字留在那里,我要為我的國家去戰斗!”我再次用實際行動詮釋了一名“獵人”對共和國的無限熱愛與忠誠。(整理/胡昆姜軍)
一路吐到諾曼底
姓名:柳镠
留學院校:英國桑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
2008年4月的一天,作為英國桑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28名學員中的一員,我登上了開往諾曼底的航船,準備在那里進行戰例回顧課目的訓練。在海上航行了1個小時后,由于幾天以來的重感冒仍在發作,加之暈船的影響,船上唯一的中國軍人——我感到頭腦發暈,幾次有想要跌倒的感覺。想起自己在完成陸上軍事課目時生龍活虎的樣子,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在陸地上的時候,即使是高強度的負重急行軍,也從來沒有讓我這樣狼狽過。作為這次課目訓練的小組指揮員,我必須始終保持高度的清醒,以便對隨時可能出現的戰術情況進行快速反應和果斷處理。外軍教官總是會在各種意想不到的情況下隨機布設戰術情況,即使在船上也不例外。在隨后接近7個小時的航行中,我嘔吐了10余次,胃里早已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剩下了。這時,船上幾名正在聊天的外軍學員剛好目睹了這一幕,他們走過來扶了扶疲憊的我,問我需不需要一些防止暈船的藥品。我表達了謝意,表示自己并不需要藥物。挑戰困難,靠的是毅力,挑戰極限一次,就是鍛造一次,提升一次。我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又開始在自己身體里撒開丫子了。一狠心將嘴皮內側咬破,鮮血霎時就順著唇邊滲了出來,我從船甲板上的水桶里,捧起一口海水灌進嘴里,傷口遇鹽,一股疼痛感立刻涌了上來,一下子迫使自己清醒了許多。隨后,每當有暈船嘔吐的感覺時,我就用這樣的土辦法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直到諾曼底海岸出現在眼前。(整理/郭維虎)
德軍的榮譽
姓名:王利群
留學院校:德國阿爾騰斯塔特通信與電子技術學院
德軍十分重視軍人的榮譽待遇,把它作為鼓舞士氣、保證軍人安心服役和提高戰斗力的重要措施。一個做法是軍人退休或者退出現役時均舉行較隆重的儀式。中將以上高級將領退休前一個月有總統親自接見,并授予勛章。連長以上軍官工作輪換時,均舉行簡單的閱兵式。我在29通信團參觀時,正好趕上292營營長調換,應邀參加了換屆儀式。換屆儀式不大,但很隆重,并且舉行了簡單的閱兵式。全營官兵及29團的領導機關人員參加,原營長和新任營長的配偶和子女、曾經在該營任過職的所有營長以及地方官員都被邀請參加。有一名曾經在該營擔任過營長的軍官,當時在北約駐巴黎部隊工作,還特意趕回來參加該活動。我當時還注意到一個細節,原營長特意感謝了他的司機,并送給他一個禮物。另外一個做法是,無論軍人在什么地方上學、進修、培訓、演習、執行任務等,凡是參加過的活動,在結束時,都將獲得類似獎牌、照片、證明等紀念品。因此,無論是去軍官辦公室還是士官辦公室,都會發現,墻壁上幾乎掛滿了紀念品,我第一次去他們的辦公室,他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我介紹他們的這些紀念品,講述他們的經歷,一種自豪感溢于言表。我在離開29團時,團長還送給我有他簽字的筆記本,并要我在他的一個筆記本上用漢語寫上一句話,他說每一個到29團參觀的外國軍官,他都會要求簽字留念,最后照了一張合影,在我上車的時候,我發現帶有相框的照片已經放在了車上。(整理/史小軍)
真棒,中國軍官
姓名:徐常鄒紫庭
留學院校:土耳其特種部隊山地特種突擊學校
為了適應特種作戰,土耳其特種部隊山地特種突擊學校常常把隊員置身于深山老林、荒原沙漠,暴露于烈日酷暑之下、冰天雪地之中,并常常處于孤獨被困、饑寒交加、晝夜無眠的境地,使隊員感受野外生存的恐懼和痛苦,從而磨練意志和耐力。其中三步高低障礙訓練難度和危險系數就相當大。記得一次在通過三步高低障礙訓練時,正巧校長來現場參觀。于是教員從我們中挑選了6名精干的土耳其小伙子來試試。結果只有一名隊員比較順利地通過了,其他隊員試了三四次才勉強通過,其中有名隊員嘗試了幾次最終還是沒有通過。這時,校長看了我們兩個中國人一眼,并詢問我們通過沒有和怕不怕。當時我們非常猶豫,心里一點底都沒有。我們想,無論多危險,也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過。當我們穿著作戰靴,跨越每一根橫梁,一次性順利地通過了三步高低障礙時,校長和全體隊員都為我們鼓掌歡呼,校長對我們中國軍人豎著大拇指說道:“Aferin!Cinli subay!”(真棒,中國軍官!)在場的土耳其軍官也向我們投來了贊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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