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三:2011年8月《看客》與《大學十問》
“有時覺得,千萬學生都像是這被囚禁在玻璃器皿中安靜的孩子,我們沒有太多的余地轉身,只能默默接受屬于我們的,越來越稀少的自由氣息。我們,到底是教育的實驗品還是自己的實驗品?當我們從夢想的執念中探出頭來,學會迎合這世界欲求的目光時,是真的成長,還是內心的退化和損壞?”
這一次蘇紫紫不是“焦點”,也不是“看客”,她想將自己抽離出來,思考一些年輕人應該思考的問題。“我現在覺得,自己作為一名學生該去想想在大學里應該得到什么和怎么去得到。所以,我寫下《大學十問》,‘七問’針對大學和教育,最后‘三問’是問我們自己的。學校存在各種問題,我們自己也一樣。”
一年前,蘇紫紫在各種唾罵中于博客里寫下:王嫣蕓(蘇紫紫真名),從今天起你就是蘇紫紫。一年后,蘇紫紫卻做了回真正的王嫣蕓。此刻,她可以輕松地說,“我在按自己的習慣、想法去生活,可能跟身邊的同學不一樣。有的同學喜歡跟著課表走,那課表本來就是錯的,跟著它走不是越走越遠嗎?”
對話蘇紫紫 “尋找那條亮暗的分界線”
贏未來:你怎么看待每次輿論對你的非議?
蘇紫紫:我覺得那些非議更多是帶來一次集體反思,很多人在這場思考里看到自己,而社會的每一個個體的思考都是一種推動進步的力量。我也會反思,在被那么多媒體圍觀后,我才會發現有些想法是幼稚的,有些行為是欠考慮的。但人年輕就是幸福的,因為你還有機會為自己的過去埋單和負責,我也希望和我一樣的孩子們,能在追求夢想的時候,毫無畏懼,但同時有承擔后果的勇氣。
贏未來:你現在想為哪些過去埋單呢?
蘇紫紫:比如,1月的時候我提出裸體接受媒體采訪。當時真的非常氣憤,奶奶家的房子被強拆,我跪在雪地里哭求了那么久,都無人理會。為什么我做了裸模,就有那么多媒體來關注?當時覺得社會太不公平了,所有黑暗的事情都發生在自己身上,我就要裸體接受采訪,要通過這種形式譴責媒體。但現在我覺得自己當時真的挺魯莽,社會總有亮面和暗面,我真正的責任應該是:尋找那條社會亮暗的分界線。我該考慮的問題是:公平和不公平之間到底出了什么問題,界限究竟是什么?
我做裸模的起因是想出國,但家里確實困難。那時想出國的原因是,我不能比別人差,別人都有機會出國我就一定要出國。老是沉浸在我要成為人上人的困境里,老想比別人好。現在我只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然后時刻做好承擔責任的準備,敢想,敢做,更要敢承擔。這就是我的原則。
贏未來:最近你在博客上連續發了幾篇《大學十問》的文章,你為什么要這樣猛烈抨擊大學和大學教育?
蘇紫紫:現在的大學更像一個中介,它不是在傳承知識,已經沒有“大”的氣量了。我更愿意稱自己的母校為小學,自己是個小學生。我有一段時間想轉系,我是學視覺傳達的,想轉到新媒體系,那樣更有益于我打開視野,更好地創作。我甚至還想去文學系,但學校要求入學兩年才能轉,等于我要浪費兩年青春。專業還要學到第一第二才行,我既然不喜歡干嘛還要學到第一第二,這不是浪費時間嗎?我覺得中國所有的學校最不負責任的就是,它覺得青春是可以被浪費的,時間是最不值錢的東西。這是最大的錯誤,學生是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的。特別是像我這樣從小城鎮考來的學生,就是在跟學校賭,學校不能這么不負責任。
我這也不算是抨擊。我覺得學校有很多事情是讓我難堪或不愿接受的,有時跟同學、朋友聊天,他們也會有同樣的感受,但怎么把這些共同的想法或訴求表述出來?我拿著DV跑到街上,去問路人或學生他們對一些教育問題的看法。然后就會發現,我的一些看法在剛開始和現在有很大差別。最初我只看到了球面上的一個點,在跟大學生和路人聊的時候,想法才慢慢成熟。
贏未來:你覺得現在大學生最缺乏什么?
蘇紫紫:缺少獨立思考的能力,無法分辨好和壞。一個學生最應該具備的是獨立思考,你應該清楚地知道自己應該做什么,不是遇到問題就去找家長找老師。不能把決定權交給別人啊,何況家長老師的價值觀也未必正確。長輩要把他們的價值觀灌輸給我們,甚至不確定這些價值觀是否正確,這樣的教育就是在犯罪。
贏未來:不管你自己的創作本意如何,大眾對你的第一次聚焦還是一個“裸”字,也是這個“裸”字,讓你與同學相比,擁有了更多的機會和資源,無論是舉辦個展還是出版日記,你都尋得了社會力量的支持。這是因禍得福嗎?
蘇紫紫:這是一個美好的意外吧,剛開始覺得這種境況很糟糕,但換個角度想,這可以讓我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發生過的事情就是一個客觀現實,你要做的不是回避,而是怎么用好這個客觀現實。就像一個畫家拿到了兩種好的色彩,如何把它運用到自己的作品里讓作品添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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