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江西省南昌市進賢縣第二中學的期中考試中,成績較差的學生被“請”到屋外進行考試。
門戶網站的顯目位置有一組照片,記錄了南昌市進賢縣第二中學初中三年級的一些學生,因為學習成績不太好,在考試時,被班主任老師安排坐在教室外的走廊里。這一天,正是立冬,氣溫驟降十幾度。
我想起一段往事。念初中時,有一天,被要求面對面侮辱一位同學……
我不記得這位同學的名字了,其實也完全忘了他的容貌,只記得是一位農村戶籍的孩子,長得不帥,甚至有些邋遢,最主要是學習成績很不好,而且沒有其他特長,屬于被掛在老師們嘴巴邊上,時不時要提起來批評幾句的那一撥學生中的一個。
那一次,忘記他犯什么錯誤了,被老師要求在講臺上站著示眾。他不能不站上去,尷尬是顯而易見的。講臺上的他,一副可憐樣兒。
老師要求大家上臺去描述他的窩囊樣兒,作為一次口頭作文競賽。不僅考核口頭作文能力,而且還考核大家對這位同學所犯錯誤的認識。
沒人帶頭上去,老師點名了。最先點了兩位模樣俊俏且成績特別好的女同學的名,一位說沒想好,另一位上去講了。上去講的那一位是有口頭表達能力的,講得實在生動。整個教室里特別安靜,同學們似乎都呆住了。然后,陸續有10多人主動上臺去講,講到好笑處,底下慢慢放松下來的同學們也笑了起來。臺上的那一位同學,樣兒更加可憐了。
當時,我真的在心里說,怎么可以這樣?怎么可以這樣公然侮辱自己的同學?但我沒什么反應。我本來是那種中不溜的孩子,幾乎完全沒特點,且生性是軟弱的,我沒有上臺去侮辱他,也沒有勇氣反對,只是隨大流,呆坐著。我沒有笑,不覺得有什么可笑。
下課后,老師走了,突然間,教室里就吵了起來,是那兩位被最先點名的女同學。不肯上臺的那位女同學大聲指責上臺的女同學,說你怎么可以這樣,你想沒想過別人的感受?上臺的那位女同學開始還吵,后來,臉慢慢就紅了,說是老師安排。不肯上臺的那位女同學窮追不舍,說老師安排就要上去嗎?越來越多的同學起哄了,為不肯上臺的女同學助陣。另有如我這般軟弱的一些同學,沒敢大聲起哄,只竊竊私語說老師不對,最先上臺的那位女同學不對。那些陸續上臺的同學,臉慢慢都紅了,頭低下了,或者也辯解說是老師安排。
事情過去后,全班同學基本都不再公開提起這件事,刻意回避這件事。
任何人都不能逾越行為底線,無論你有著何種目的,是否為了教育孩子們不再犯錯誤;無論你受到何種壓力,諸如升學率與工資掛鉤等等,都不能逾越行為底線。這樸素簡單的道理,深藏在我們心底,本來不值得長篇大段地論述,哪怕是未成年的孩子們都懂得的。
做出了面對面侮辱同學、把孩子們趕到走廊上去考試決定的老師們,你知道,當你實施這樣的行為時,在同學們眼中,你從此有了怎樣一種形象嗎?
我相信,這個學校的多數孩子,不會因為同學被趕到走廊上去考試就歧視他們,而只是會在心里認為他們受到了不公平對待。這就夠了。
|